暴雨如注。
赵氏集团总部大楼像一座黑色的墓碑，矗立在城市的中心。
崔默站在楼下。
雨水顺着他半透明的左臂滑落，滴在柏油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那是晶体化皮肤与酸性雨水反应的声音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。
卡面已经磨损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是真实的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“活着”的证据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【零秒订单·第9格】
【目的地：赵氏集团核心数据库】
【预计时间：00:00:00】
【佣金：¥500,000】
【备注：最终结算】
没有倒计时。
因为这一单，不需要等待。
只需要赴死。
崔默抬头。
玻璃幕墙上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瞳孔扩散，眼白布满血丝。
那是神经过载的标志。
他迈步。
走向旋转门。
每一步，膝盖骨骼都在发出脆响。
像干枯的树枝被踩断。
……
旋转门前，警戒线拉起。
方刚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整洁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但这一次，平板没有亮。
因为他不需要记录数据。
他在等人。
等一个必须被清理的“故障品”。
身后，十二名武装安保人员呈扇形展开。
枪口低垂，但保险已开。
空气凝固。
只有雨声，和电流流过枪管的细微嗡鸣。
崔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方刚五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子弹穿透他的心脏。
也足够他发动最后一次瞬移。
方刚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。
“崔默。”
方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金属的回音。
“把芯片交出来。”
“销毁证据。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
“虽然你的腿已经废了，但我们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图用最后的仁慈，换取系统的稳定。
如果崔默死了，真相就会随着肉体的蒸发而消失。
如果崔默交出芯片，系统就能继续运转。
KPI可以继续增长。
城市可以继续高效。
没有人需要知道，那些消失的记忆去了哪里。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完全晶体化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光泽。
指尖处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那是他从医院服务器里偷出来的。
里面装着所有骑手被抽取记忆的原始代码。
以及，母亲手术费被恶意扣款的真实账目。
“我不记得你叫什么。”
崔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方刚皱眉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忘了母亲的名字。”
崔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也忘了她的脸。”
“我只记得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胸口那股空洞的风暴再次呼啸。
“……我需要钱。”
方刚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为了钱，把自己变成了怪物？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她？”
“你只是在证明，你是最完美的耗材。”
崔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钱，已经到账了。”
他说。
方刚愣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