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崔默的耳膜。
他站在医院地下三层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低沉如野兽呼吸般的轰鸣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崔默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那是第七格配送留下的后遗症。
神经末梢在尖叫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痛觉中枢早在之前的瞬移中就被烧毁了一部分。
现在，这具身体更像是一个精密的空壳。
一个为了运送“零秒订单”而存在的容器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红光再次亮起。
【零秒订单·第8格】
【状态：待激活】
【目的地：服务器核心区】
崔默没有看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他知道时间不够了。
方刚那种人，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那个拿着平板电脑的男人，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，正循着数据流的异常波动，一步步逼近。
崔默抬起右手，按开了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骨骼断裂。
他走了进去。
走廊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崔默的脸。
滴——
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机房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充满冷气的空间。
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服务器机柜，指示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。
而在房间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逃跑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崔默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服务器的嗡嗡声。
崔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婉，看向她身后的那台主服务器。
那里插着一个特殊的接口。
接口上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。
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那是记忆。
被抽取出来的、属于骑手的记忆碎片。
“我要送件。”
崔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林婉摇了摇头。
“这不是快递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通往服务器的路。
“这是坟墓。”
“那些被你‘送达’的人，他们的记忆被抽走，身体被废弃。医院在清洗他们，因为系统出现了bug，多余的样本必须被销毁。”
崔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记得老张说过类似的话。
但那时候，他只当是警告。
现在，他看到了证据。
在服务器的阴影里，堆放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袋子鼓鼓囊囊，散发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其中一个袋子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露出了一只僵硬的手。
手上还戴着骑手手套。
那是李四的手套。
第一章时，李四被迫接下的第一个订单。
第二章时，李四发现第一次瞬移后的身体反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