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崔默溃烂的皮肤里。
他靠在“老张茶馆”斑驳的木门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。
脑海里的空白感越来越重。
刚才巷子里的血腥味，好像已经淡了。
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都变得模糊。
只有胸口那个发烫的手机，提醒着他还活着。
【零秒订单：进行中】
【剩余时间：04:59】
倒计时在跳动。
每一秒，都在割他的神经。
崔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一股陈旧的茶叶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，忽明忽暗。
老张坐在柜台后面。
手里捏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，正在喝茶。
他的左袖管空荡荡的，随风晃动。
看到崔默进来，老张没抬头。
只是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崔默走到桌前坐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桌面上，汇成一滩水渍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给老张看。
屏幕上，那个红色的【零秒订单】图标，正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们。
老张瞥了一眼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把茶杯重重放下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茶水溅出来几滴，落在桌面上。
“你不该来找我。”
老张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崔默盯着他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执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，插满管子，脸色苍白。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，推到老张面前。
然后，做了一个手势。
右手握拳，缓缓竖起大拇指。
意思是：我要钱。
很多钱。
老张看着那张照片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崔默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突然，老张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，按住了照片。
手指关节粗大，布满老茧。
“你想救她？”
老张问。
崔默点头。
动作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“那就别碰那些东西。”
老张松开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左臂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袖口用黑线粗糙地缝死，打了一个结。
“我试过。”
老张说，“我也想过赚快钱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崔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老张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有些裂痕，但还能亮。
他划开屏幕，展示给崔默看。
上面不是订单列表。
而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。
节点是一个个名字。
线条连接着这些名字，最终汇聚向同一个终点。
一个红色的标记。
写着两个字：
【仁济】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老张指着那个红色标记。
“所有瞬移过的骑手，最后都去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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