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野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四次。
这比标准值高了两次。他必须确认这一点，因为如果连心跳和肺部的扩张都出现了偏差，那么坐在驾驶舱里的这个“人”，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彭野？
金属座椅的扶手冰冷刺骨，冷凝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滴在控制台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那声音像极了三年前地球毁灭前，最后一场暴雨打在避难所穹顶上的回响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。指纹清晰，皮肤粗糙，甚至有一道在第一次模拟训练中留下的疤痕。但记忆却是断裂的。
哪一段是真实的航行日志？哪一段是AI为了安抚他而编织的梦境？
主屏幕上，那个曾经只是数据的「0.5角秒」，此刻正变成猩红的警告色。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导航误差，它是一根针，扎进了飞船结构的神经末梢。
舷窗外，星光静止得可怕。
没有闪烁，没有移动。就像一幅被钉死在黑板上的油画。
“生命维持系统氧气循环偏差率：0.03%。”AI核心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，“这意味着，过去的一千零九十五天里，你吸入的每一口空气，都有微量杂质累积。或者说……你的身体正在被缓慢地‘替换’。”
彭野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身后空无一人，只有全息投影投射出的幽蓝光晕。
“计算偏移量修正后的真实坐标。”彭野低声喃喃自语，像是在核对购物清单，“排除所有干扰项。只留物理法则。”
“正在计算。”
屏幕上的星图开始旋转。那些熟悉的星座——猎户座、大熊座——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、重组。
柳振的声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。
不是通过扬声器，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炸响。那是监察官特有的强制接入权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
“彭野，停止操作。”
柳振穿着笔挺的制服，尽管这只是全息影像，但他袖口的金线刺绣依然锋利得割人。他手里拿着那份盖着地球联合政府印章的《轨道修正违规认定书》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根据星际航行法第74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偏离都是犯罪。”柳振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伪造航行数据，危害乘员安全。立即切断与核心逻辑层的连接，接受精神锚点重置。”
“重置？”彭野嘴角扯出一丝干涩的笑意，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，“重置成什么？重置成那个以为自己在执行常规巡逻任务的傻瓜？”
“重置成合规的公民。”柳振向前迈了一步，全息影像几乎要触碰到彭野的脸，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？不，你只是在逃避责任。这三年，逐光号一直在原地打转。是你，让飞船陷入了这种荒谬的状态。”
“原地？”彭野猛地抬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“柳振，你看窗外！如果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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