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，在狭窄的导航舱里回荡。
彭野的手指悬停在神经连接接口的上方，指尖因为长期静止而泛起青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时发出干涩的摩擦音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。他在检查呼吸频率，这是他在混乱中维持理智的唯一锚点。一秒，两秒。心跳过快，需要压制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柳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冰冷、机械，不容置疑，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波动，这不符合《星际航行法》第42条关于‘情绪稳定’的规定。”
“我要看真相。”彭野低声喃喃自语，像是在核对一份早已过期的清单，“不是你在屏幕上播放的幻觉，也不是AI计算的死概率。我要看那个导致这一切的根源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按下接口。
剧痛瞬间贯穿大脑皮层，仿佛有烧红的铁钉凿入太阳穴。视野中的黑暗被撕裂，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逆向提取。】
【警告：深层防火墙已启动。】
【正在重构环境……重构完成。】
当视觉重新聚焦时，彭野发现自己不再身处冰冷的飞船。
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，倒映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臭氧味——那是地球联合政府指挥中心特有的气味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窗外是蔚蓝的天空，白云悠悠，阳光正好。
这里太完美了。完美得让人作呕。
“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，彭野。”柳振站在他身后，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份盖着地球联合政府印章的《轨道修正违规认定书》。但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，“在这里，你没有违规。你一直是一名优秀的导航员。”
彭野感到一阵眩晕。这种熟悉感像毒液一样渗入血管。他想起了林婉的笑脸，想起了出发前妻子在发射台下的拥抱。那些记忆如此清晰，清晰到他能闻到她发梢的洗发水味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彭野的声音颤抖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“这是三年前的今天。”柳振平静地说，“你签署了《深空探索协议》，逐光号顺利启航。一切都在正轨上。偏移量0.5角秒，只是仪器校准时的微小误差，已经被系统自动修正。你看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彭野环顾四周。控制台上的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正常代码，没有红色的警报，没有崩溃的警告。一切都井然有序，符合他对“正常”的所有想象。
但他知道不对。
这里的安静太绝对了。没有冷却泵的震动，没有电流的嗡鸣，甚至没有风声。
“我想看看星星。”彭野突然说。
柳振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：“外面就是天空。抬头看，彭野。那是真实的宇宙。”
彭野转过身，看向那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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