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会偏殿外的长廊,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钟离站在朱红漆柱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的铜制火折子,以及半张被药水浸透的宣纸残片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侧门传来。
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钟离单薄的衣衫。
林婉站在他们身后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外门弟子钟离,未经通报,擅闯长老会禁地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围观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,私闯禁地者,剥夺下月灵脉配额,杖责二十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高涨。
那些目光中,有怜悯,有幸灾乐祸,更多的是冷漠的算计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岚宗,同情心是最无用的奢侈品。
钟离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林婉,而是看向那两名执法弟子。
他的语速极慢,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。
“你们……挡的是……人?”
执法队长皱了皱眉。
“挡的是规矩。”
他冷冷说道,“王长老正在议事,闲杂人等,退下。”
钟离抬起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的,不是武器,而是一枚残缺的印章。
印泥已经干涸发黑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陈年朱砂氧化后的颜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
执法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这枚印章。
或者说,他见过类似的印记。
在三个月前,那份导致三名外门弟子灵力枯竭死亡的“意外事故”报告中。
在那份报告的末尾,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。
那个红印的形状,与钟离手中的这枚,一模一样。
只是,那枚印章的主人,早在三年前就因罪被废黜,逐出宗门了。
前任执事,赵无极。
一个名字,一段禁忌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?”
执法队长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林婉的脸色也白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,钟离手里竟然握着这种足以掀翻整个外门权力结构的东西。
“我在档案室的废纸堆里捡到的。”
钟离平静地说道。
他的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据老赵说,这是前任执事留下的旧物。”
“他说,只有持有此印的人,才有资格查阅‘断绝令’的原始底单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围观的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断绝令?那不是裴肃大人亲手撕碎的吗?”
“听说裴大人为了掩盖亏空,连原始记录都改了……”
“如果真的有原始底单……”
流言蜚语,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执法队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,事情闹大了。
如果让钟离进去,一旦那张“原始底单”公之于众,裴肃的黑幕将被彻底揭开。
而他,作为执法队的队长,难辞其咎。
“大胆!”
执法队长猛地一拍腰间佩剑。
“你敢污蔑裴执事!来人,拿下!”
两名执法弟子扑了上来。
钟离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逼近的双手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悠长的钟声,从长老会深处响起。
紧接着,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。
王长老拄着拐杖,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带着疲惫,眼神浑浊,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。
但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手中的印章上时,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王长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执法队长立刻跪下。
“长老,此子私闯禁地,还手持伪造的前任执事印章,意图混淆视听!”
王长老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钟离。
又看了看那枚印章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只有钟离平稳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回荡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王长老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执法队长愣住了。
“长老,这……”
“我说,让他进来。”
王长老加重了语气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执法队退下。
然后,他转身走向偏殿内部。
钟离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最后看了一眼林婉。
林婉握着伞柄的手指,再次发白。
她看着钟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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