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会大殿,死寂如铁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焦躁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王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手中的拐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,都像砸在钟离的心口。
裴肃跪在地上,那双手被白布紧紧包裹,不敢抬起分毫。
他浑身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溃烂感,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。
林婉站在人群后方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看着钟离,眼神复杂。
嫉妒、惊恐、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侥幸。
她知道,自己刚才的每一个微表情,都被那双冷静的眼睛捕捉到了。
她是眼线。
这一点,钟离从未怀疑。
但现在,她不再是威胁。
因为她已经暴露了。
钟离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裴肃,直视王长老。
“长老。”
他的声音极慢,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。
“弟子有一物,需呈交长老会核验。”
王长老眼皮未抬。
“何物?”
钟离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完整的“断绝令”。
第一章,它刚被裴执事撕碎扔在地上。
第二章,碎片被扫入火盆但核心条款被复印留存。
第三章,复印件被贴在公示栏最显眼处。
第四章,复印件被钟离用特殊药水显影出隐藏批注。
第五章,原件残片被裴执事试图销毁但未遂。
第六章,完整复原的“真令”被呈交长老会,证明裴执事伪造了撕毁后的补充条款。
这一刻,它终于露出了全貌。
“这是上月灵脉配额的原始底单。”
钟离将纸片平铺在案几上。
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裴肃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荒谬!”
他嘶吼道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
“钟离,你已被暂停身份,哪来的资格持有宗门密档?”
王长老停下敲击拐杖的动作。
他眯起眼睛,看向那张纸。
“哦?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有。”
“请长老查验朱砂印泥的干涸程度。”
王长老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钟离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印泥边缘。
“这是‘赤血朱’,外门专用印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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