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红色数字在0.03g处定格。
那是夏默今晚最后的防线。
暴雨拍打着地下三层防爆玻璃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休息区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,光线惨白,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油汗都泛着冷光。
夏默站在储物柜前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签过字的《第7号回收桶申报单》。
纸张边缘被汗水浸软,微微卷曲。
这是他过去六天里,用无数次违规操作、数据篡改和物理减重换来的“合法”证明。
上面写着:标准重量50.00kg。误差值:0.00kg。
但在他的视网膜投影里,那串数字正在疯狂闪烁。
因为那3克重的“信息”,并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芯片里的乱码,变成了那个红色的【高危协议】标记。
只要萧彻愿意,只要他愿意深究,这3克就能从“材料挥发损耗”变成“非法持有高危数据”。
夏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是潮湿的铁锈味。
他需要缓冲。
一个不在监控死角的人。
一个能替他挡住萧彻视线的人。
老陈正蹲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呼吸机的小女孩。
那是老陈的女儿。
也是老陈在这座钢铁坟墓里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。
夏默走到老陈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老陈。”
老陈没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,指节发白。
“我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夏默说。
老陈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,布满血丝。
“什么忙?”
“刚才那批垃圾……”夏默指了指走廊尽头,“系统记录可能有误。萧彻如果查下去,我会死。”
老陈沉默。
雨水顺着通风管道滴落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“你知道萧彻是谁吗?”老陈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他是审计员。他是规则本身。”
夏默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见证者。”
夏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这是旧时代的货币,早已退出流通。
但他把它擦得很亮。
“如果我承认我私自保留了那3克‘废弃物’,并请求将其作为‘特殊样本’上交实验室检测。”
夏默语速极快,像在背诵公式。
“那么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,涉及疑似高危物质的物品,必须由两名以上员工共同确认封缄。”
他把硬币放在老陈手心。
“你需要签字。在申报单的附录页上。”
“一旦你签了字,这就不是我的个人行为,而是集体决策。”
夏默盯着老陈的眼睛。
“萧彻不敢轻易推翻集体决议。除非他想证明整个班组都在造假。”
老陈看着掌心的硬币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就像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老陈问。
“因为你最想要下班。”
夏默回答。
“你女儿的手术费还差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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