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混合气味。
陈默推开再生炉核心控制室的合金门。
气压阀发出嘶鸣。
他的左臂内侧,那枚红色的胎记正在皮下蔓延。
像血管在皮肤下重新排列。
温度:38.2摄氏度。
心率:110次/分。
过滤面罩的指示灯由绿转红。
他必须加快动作。
老赵坐在主控台前。
或者说,老赵的一部分坐在那里。
外骨骼装甲的金属支架深深嵌入他的脊椎。
电缆像黑色的藤蔓,从他的后颈延伸进控制台的主接口。
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,此刻只剩下半张。
另一半被散热片和监控屏幕取代。
“重量不对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老赵的听觉模块。
没有电流杂音。
只有冰冷的合成音回应。
“误差范围:500克。”
老赵的机械义眼转动。
聚焦在陈默的左手。
“你在找那个开关?”
老赵问。
语调平稳。
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或者一份KPI报表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控制台下方的一排物理按钮。
那是切断“生命-能源”转化链条的唯一入口。
系统规定:禁止接触未知有机物。
但他现在全身都是未知有机物。
包括这500克的重量。
包括这个胎记。
包括昨晚那段笑声。
“你女儿的笑声,很纯净。”
老赵说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。
调出一组数据流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。
“纯净到……可以燃烧。”
陈默感到肺部一阵灼烧。
过滤阀失效了。
毒气残留在他的气管里。
他咳嗽。
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落在手套上。
染红了纤维。
“为什么是笑声?”
陈默问。
简短。
克制。
用数据回应情绪。
“能量转化率最高的是什么?”
老赵反问。
他没有看陈默。
看着屏幕上的数字。
“恐惧?愤怒?痛苦?”
他摇了摇头。
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都不够稳定。”
“只有喜悦。纯粹的、无杂质的喜悦。”
“它的熵值最低。”
“最适合作为燃料。”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抠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起那张旧时代的照片。
女儿的笑脸。
在阳光下。
那时候还没有地下三层。
没有再生炉。
没有7号桶。
“所以,你把她们变成了火。”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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