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门声像冰锥，刺破后台死寂的空气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02,438。
数字在跳。
每秒都在涨。
沈清坐在化妆镜前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容完美。
无懈可击。
就像一具精美的标本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沉稳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孟宴臣站在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混合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。
“紧张吗？”
他问。
声音慵懒。
带着磁性。
像猫爪轻轻划过丝绸。
沈清没有回头。
手指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。
指节泛白。
“孟先生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请保持社交距离。”
孟宴臣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。
却像电流一样窜过沈清的脊背。
他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伸手。
抓住了沈清椅子背后的扶手。
金属冰凉。
硌手。
“别这么冷淡。”
他说。
眼神落在沈清的侧脸。
深邃。
晦暗不明。
“今晚的直播，可是要演给全世界看的。”
“我们要扮演恩爱夫妻。”
“至少……表面上是。”
沈清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甜腻。
窒息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她说。
“互不干涉私生活。”
“但第七条。”
“共同维护家族声誉。”
她睁开眼。
透过镜子，直视孟宴臣的眼睛。
“现在，我要你兑现第七条。”
孟宴臣挑了挑眉。
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但他眼底没有笑意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哦？”
他反问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公开阮梅的赌债真相。”
沈清说。
字字清晰。
掷地有声。
“清洗孟家内部的腐败势力。”
“这是为了我们的‘幸福’。”
孟宴臣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笑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。
刺耳。
“沈清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法官？”
“还是警察？”
他的手指搭上了沈清的肩膀。
用力。
捏住那块薄薄的布料。
像是在捏一只脆弱的蝴蝶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拿着什么？”
“股权转让书？”
“复印件？”
沈清的身体僵硬。
但她没有躲。
“那是真的。”
她说。
“足以让孟氏董事会瘫痪三个月。”
孟宴臣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温柔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赤裸裸的嘲弄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冷光映在他脸上。
显得阴森。
“沈清。”
他说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那份文件。”
“是过期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
点开一个音频文件。
波形图跳动。
红色。
像血。
“听听这个。”
他把手机举到沈清面前。
扬声器里传出嘈杂的风声。
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然后，是沈清的声音。
冰冷。
决绝。
“如果你不把股权转给我……”
“我就把你洗钱的事，告诉警方。”
录音很短。
只有十秒。
但在沈清听来，却像惊雷。
她猛地抬头。
看向孟宴臣。
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
“剪辑过的。”
孟宴臣打断她。
语气轻松。
像在讲一个笑话。
“关键部分被剪掉了。”
“现在的版本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你在勒索我。”
“敲诈犯沈清。”
“多么精彩的剧本。”
他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他说。
“我之所以换这条领结。”
“是因为我想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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