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景会议室的落地窗被暴雨拍打。
水痕扭曲了外滩的霓虹。
像是一张张变形的脸。
沈清坐在长桌末端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孟宴臣站在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。
剪裁依旧完美。
但颈间空荡荡的。
那条深蓝色丝绒领结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林导安排的备用麦克风。
红色指示灯闪烁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刚才撕领结那一下太帅了！】
【孟少看起来气坏了，脸都绿了。】
【这就是豪门婚姻吗？爱了爱了。】
沈清抬眼。
看向镜头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冷静。
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。
“孟先生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清晰可闻。
“关于昨晚的‘意外’，我们需要一个说法。”
孟宴臣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那是他惯用的面具。
慵懒。
深邃。
让人捉摸不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沈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松。
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协议的闹剧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不过是些小误会。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整理自己的衣领。
这是一个习惯动作。
也是他在谈判中常用的心理压制手段。
通过触碰自己的边界，暗示对方的越界。
沈清没有躲。
她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。
指腹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上周他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，不小心划伤的。
当时他只字未提。
但她看见了。
此刻，这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在无声地控诉。
“误会？”
沈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如果是误会，为什么要在直播开始前五分钟，特意换上这条从未在正式场合出现过的深蓝色丝绒领结？”
孟宴臣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微微波动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稍纵即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沈小姐记错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丝磁性。
“我平时就喜欢戴领结。”
“这是个人喜好。”
沈清轻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像是羽毛划过玻璃。
“个人喜好？”
她站起身。
动作优雅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孟宴臣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混合着昨夜残留的酒气。
令人作呕。
又令人着迷。
“孟先生，”
她说。
“你撒谎的时候，瞳孔会收缩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孟宴臣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她。
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海。
幽暗。
平静。
深不见底。
“沈清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这句话是警告。
也是在试探。
她在怕什么？
怕那个即将曝光的秘密？
还是怕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失控？
沈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清澈。
毫无波澜。
仿佛在说：我不紧张。
我掌控一切。
这时，耳返里传来林导急促的声音。
“切断通讯！”
“给孟总特写！”
“制造爆点！”
沈清的耳麦突然安静下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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