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宴会厅出口处的透明雨棚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沈清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只黑色的晚宴手包。
皮革冰凉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直播还没有切断。
虽然镜头已经移向了舞台中央的主持人，但后台的监控画面依然实时传输到孟宴臣的手机屏幕上。
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粘稠。
湿热。
像那条深蓝色丝绒领结一样，缠绕在她的脖颈上，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沈小姐。”
阮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尖刻。
“孟总刚才那一下，真是够狠的。”
阮梅凑近了一步。
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得刺鼻。
那是廉价的工业香精混合着酒精的味道。
与孟宴臣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气息截然不同。
也截然不同于沈清此刻感受到的窒息。
“你看那些弹幕，”阮梅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周围几个宾客听得清楚，“都在猜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夫妻。有人说孟总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才搞这种直播，还有人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“有人说，你根本配不上他。你太冷了，冷得像块冰。孟总那样的人，需要的是热乎的，是活的。”
沈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个黑色垃圾桶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她的脑海里，那条深蓝色丝绒领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被扯下。
被丢弃。
象征着协议的第一道防线，彻底崩塌。
“阮小姐，”沈清转过身。
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你的话太多了。”
阮梅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好，好一张利嘴。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她转身离去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急促而凌乱。
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又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沈清收回目光。
看向手机屏幕。
在线人数：500万+。
弹幕滚动速度加快。
【刚才孟总解领带的时候手在抖！】
【我就说嘛，哪有丈夫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领结塞给妻子的？这不明摆着调情吗？】
【沈清那个表情好冷漠，她是真不喜欢孟总吧？】
【楼上的别瞎说，那是隐忍！只有我注意到孟总的眼神吗？那根本不是在看妻子，是在看猎物！】
沈清关掉屏幕。
将手机塞进手包的最底层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就像切除一块坏死的组织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。
不是回到利益共同体。
而是回到……
未知的深渊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更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孟宴臣走了过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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