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光比后台更刺眼。
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。
沈清站在侧幕边，看着直播画面里孟宴臣那张完美的脸。
在线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。
十万。五十万。一百万。
弹幕开始滚动，速度快得让人眩晕。
“孟少今天这身打扮有点特别啊。”
“领结歪了？是不是紧张？”
“听说沈小姐也是名校毕业，怎么看起来唯唯诺诺的？”
沈清垂下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孟宴臣颈间那条深蓝色丝绒领结上。
它确实歪斜。
角度刁钻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挑衅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看似无懈可击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只百达翡丽，表盘上的秒针在无声地走动。
这是她计算时间的习惯。
也是她维持冷静的锚点。
孟宴臣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，向观众席致意。
动作优雅，无可挑剔。
但沈清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她先动。
等她露出破绽。
“沈小姐，”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，声音洪亮，透着职业性的热情，“大家都说，孟先生这条领结很特别，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吗？”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弹幕炸开了锅。
“惊喜？我看是失误吧！”
“这也太不正式了，孟家也太随便了。”
“沈清是不是没提醒他？”
沈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。
但她的手指，却在袖口内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孟宴臣为什么这么做。
他在测试她的底线。
她在协议里写过一条：双方需在公开场合保持仪容整洁，不得因个人情绪影响形象。
这是一条为了维护“完美婚姻”表象而设立的条款。
通常由公关团队执行。
但现在，执行者是他自己。
而且，他是故意的。
沈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坚定。
她走到孟宴臣身边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香槟的甜香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丝不适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孟先生，”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，“您的领结歪了。”
语气平淡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指责。
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沈清。
“是吗？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磁性，“那沈小姐觉得，该怎么整理比较好？”
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。
是在问她。
也是在挑战她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了这句对话。
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看到两人的互动，立刻开始起哄。
“哇，这是在调情吗？”
“孟少这是在让老婆帮他整理领结诶！”
“磕到了磕到了！”
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害羞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在利用镜头。
利用观众的期待，来逼迫她就范。
如果他真的想整理，大可以私下进行。
但他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把这个动作变成一种仪式。
一种宣告主权的仪式。
沈清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眸底已是一片冰冷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孟宴臣冰凉的西装面料。
丝绸的触感顺滑，却带着寒意。
她没有去碰那个歪斜的领结。
而是拿起了旁边托盘里的一瓶香槟。
酒瓶冰凉，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。
她将酒瓶递向孟宴臣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。
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“孟先生，”她说，“酒凉了。”
孟宴臣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接酒。
而是借着接过酒瓶的动作，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沈清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。
温热，干燥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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