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灯的红光在控制室金属墙面上反复切割，将空气切割成破碎的片段。
氧气浓度读数：18.4%。
下降速率：0.3%/分钟。
剩余时间：约45分钟。
石砚没有看那个跳动的数字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祁锋身后的主控台上。
那里有一块被擦拭过的区域，光洁如新，与周围布满油污和划痕的操作台格格不入。
“监察官还有三分钟降落。”祁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。他手里拿着一块无尘布，正在机械地重复着擦拭动作。一下，两下。仿佛在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石砚向前迈了一步。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你在擦哪里？”石砚问。
祁锋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。
“控制台表面有撞击产生的静电吸附灰尘。作为副导航员，我有责任保持工作区的整洁。这是联盟条例第7章第12条。”
石砚停下脚步。
他在撒谎。
撞击发生时，飞船处于剧烈震动状态。任何未被固定的物品都会飞散。只有被强力磁吸固定或人手紧握的物品才会留在原位。
祁锋擦拭的位置，是主输入键盘的缝隙。
那里不可能有灰尘。那里只有被手指长期按压留下的油脂残留，以及……如果刚才有人快速敲击过键盘，会留下的微量汗液蒸发后的盐分结晶。
祁锋在用化学溶剂掩盖物理痕迹。
“把那块布放下。”石砚说。
祁锋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石工，你现在的行为属于干扰事故调查。根据《深空勘探法》，我有权要求你退后。”
“那30秒内的生物特征记录呢？”石砚逼近一步，“Null用户。系统崩溃前未能写入用户名。这意味着有人在断电重启的瞬间，通过物理短接覆盖了验证缓存。”
祁锋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石工，你的逻辑很精彩。但你想过没有，为什么系统会崩溃？”
石砚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撞击。”祁锋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灯，“剧烈的G力导致主板松动，电源模块瞬间切断又恢复。这是意外。至于那条指令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报告——这在数字化时代显得极其古老，也极其危险。
“这是撞击后我立即生成的自检报告。你看这里。”
祁锋将报告拍在控制台上，纸张边缘划过金属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T-30s至T-0期间，主控台的主电源线路发生过一次短暂的电压波动。波动持续了0.4秒。在这0.4秒内，任何接入端口的数据写入请求都会被系统挂起。包括身份验证请求。”
石砚扫了一眼报告。
字迹工整，数据详实。甚至包括了电压波动的波形图。
“所以，”祁锋压低声音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侵入石砚的安全距离，“当那条匿名指令写入内核时，系统正处于‘无响应’状态。它无法读取生物特征，因为它根本就没收到完整的握手信号。于是，它留下了一个空的ID。这不是人为篡改，这是物理故障导致的日志缺失。”
石砚盯着那张报告。
每一个数据点都完美无缺。电压波动、挂起队列、日志缺失。这是一套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。
如果是别人看到，可能会相信。
但石砚知道，老陈说过，天行者号的电源模块有一个设计缺陷。在极端震动下，备用电容会在主电源断开后的0.1秒内提供缓冲电力，以维持内存数据不丢失。
也就是说，在那0.4秒内，系统并没有完全断电。它只是进入了低功耗休眠模式。
休眠模式下，输入缓冲区依然活跃。
如果祁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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