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风扇的转速在提升。
从低频的嗡鸣，变成了高频的尖啸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空气里的臭氧味变浓了。
刺鼻。
辛辣。
像烧焦的塑料混合着铁锈。
廖默坐在密室中央。
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。
他的右手手腕上。
插着那枚“零号权限U盘”。
此刻，它已经烧毁。
接口处冒着青烟。
黑色的焦痕顺着生物芯片的纹路蔓延。
痛觉。
剧烈的、真实的痛觉。
正沿着神经末梢，疯狂地向大脑皮层输送信号。
这不是数据流。
这是肉体被撕裂的反馈。
但他没有拔掉U盘。
他必须抓住这个锚点。
因为林婉的意识正在苏醒。
那个完美的容器，正在被填满。
【警告：氧气浓度低于15%】
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闪烁。
节奏与风扇的转速同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苏清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格式化程序已启动。”
“清理进度：12%。”
“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。”
“正在尝试覆盖。”
廖默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排斥反应。
林婉的记忆碎片像无数根细小的针。
扎进他的海马体。
他在看一段录像。
白色的床单。
消毒水的气味。
心电图的滴答声。
那是林婉死前的最后时刻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看着镜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满意。
就像现在。
就像这具即将成型的躯体。
为什么？
廖默咬紧牙关。
牙齿嵌入牙龈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扩散。
他必须在记忆融合之前。
切断连接。
否则，他将彻底变成林婉的傀儡。
一个承载诅咒的空壳。
【警告：氧气浓度低于10%】
视野开始模糊。
边缘泛起黑斑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比窒息更可怕的。
是记忆的流失。
他想起老鬼那张油滑的脸。
想起第一次在黑市交易时，老鬼递给他那枚U盘的瞬间。
想起苏清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站在审计电脑前，冷冷地扫过每一个员工的工牌。
那些面孔。
那些声音。
正在变得遥远。
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清晰。
却触不可及。
这就是代价。
清除不稳定因素。
就要清除产生这些情绪的记忆。
孤独。
恐惧。
爱。
恨。
全部都要被格式化。
直到成为一座孤岛。
直到彻底遗忘。
廖默抬起右手。
握紧了那枚烧毁的U盘。
金属接口烫得惊人。
皮肉粘连在一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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