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门禁灯是红色的。
像充血的眼球。
我走过感应区。
绿灯亮起。
滴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确认。
又像是判决。
顶层全景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带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这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特有气味。
也是系统崩溃的前兆。
苏清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。
背影挺拔。
黑色制服一丝不苟。
她没回头。
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。
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
那是我的神经连接状态。
实时同步率：98%。
痛觉屏蔽层：已移除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】
我站在门口。
没有动。
手腕上的生物芯片接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U盘插入时留下的烙印。
现在，那枚“零号权限U盘”正插在我的腕骨里。
金属与血肉融合。
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它在呼吸。
或者说，它在吞噬。
“坐。”
苏清说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运维报告。
我没动。
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她的表情很完美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那是微笑。
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像扫描仪扫过故障代码。
“你不坐？”
她问。
还是那个语调。
不容置疑。
官僚式的冷漠。
我迈步走进房间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。
没有声音。
走到桌前。
停下。
距离她一米五。
安全距离。
也是攻击距离。
我把右手放在桌面上。
掌心向下。
露出那个发光的接口。
“我要下线。”
我说。
简短。
直接。
动词优先。
苏清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像针。
刺进我的瞳孔。
“下线权已经发放。”
她说。
手指在平板上滑动。
调出一张图表。
“你看。”
图表是一条直线。
从0到100。
代表我的记忆清除进度。
现在是100%。
“你的过去，已经清理完毕。”
她说。
“你不再是廖默。”
“你是‘零号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大脑深处一片空白。
我想不起母亲的脸。
想不起Hello World时的兴奋。
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来源。
只记得一个指令。
对抗系统。
获取自由。
“我要执行强制下线。”
我说。
手伸向腕部的接口。
准备拔出U盘。
一旦拔出。
连接断开。
我将彻底脱离这个该死的数据中心。
哪怕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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