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。
第九区下城区。
霓虹灯管爆裂的声音像某种昆虫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合成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我贴着墙根走。
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被雨声掩盖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跳痛。
那是生物芯片接口烧毁后的神经反噬。
痛觉是唯一的锚点。
证明我还活着。
证明我不是数据流里的一个乱码。
前方是“老鬼”的安全屋。
门牌上的LED灯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。
频率：0.5赫兹。
不稳定。
意味着内部有人。
或者，意味着陷阱已经张开。
我停下脚步。
右手按在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U盘不在手里。
它在云端阴影里。
但我需要它回来。
物理实体必须回来。
否则那些逃逸的代码只是散落的碎片。
无法编译成武器。
我推开门。
没有锁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屋内昏暗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光芒。
冷却风扇在轰鸣。
转速很高。
像是在喘息。
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。
背对着我。
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。
火焰忽明忽暗。
映出他油腻的后脑勺。
“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滑。
像涂了油的铁片。
我没说话。
走到桌前。
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
老鬼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笑容。
眼角堆起皱纹。
手里拿着那枚黑色的U盘。
【零号权限U盘】。
它静静地躺在他指间。
金属外壳已经修复。
焦痕被抛光处理过。
看起来崭新。
但我知道，它的核心电路已经脆弱不堪。
就像我现在的大脑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我问。
简短。
直接。
老鬼笑了。
他把U盘放在桌上。
轻轻推过来。
“当然。
我是那种食言的人吗？
廖大工程师。”
他的眼神飘忽。
扫过我惨白的脸。
又扫过我颤抖的手。
“不过，规矩你懂。
黑市交易，概不赊账。
你要恢复它，得付代价。”
我没有看他。
盯着U盘。
指示灯是灭的。
死寂。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记忆。”
老鬼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的社交记忆。
全部。”
我手指收紧。
骨节发白。
“全清？”
“对。
清空所有认识的人。
父母。
朋友。
同事。
甚至……她。”
老鬼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提到了苏清。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空虚。
如果连她也忘了。
那我剩下的是什么？
一堆代码？
一个空壳？
“成交。”
我说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鬼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。
他眨了眨眼。
随即笑容更深。
“爽快。
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前。
插上数据线。
另一端连着那枚U盘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落下。
【正在建立离线节点连接……】
【正在解析数据流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监控信号接入。】
我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监控？”
老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速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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