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气象站顶层的防爆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姜衡站在广播控制台前，指尖悬在那个红色的物理发射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数据流正以每秒三千条的速度刷新。氧气流量计的原始日志显示：零消耗。但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：满员呼吸。
这两个矛盾的数据像两把钝刀，在他脑海里反复切割。
“别按。”
扩音器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，冰冷、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算法优化的权威感。那是总部特有的语调，没有情绪，只有指令。
“姜衡，你现在的行为被定义为‘生态恐怖主义’。一旦释放孢子云，这片海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变成死海。包括正在靠近的救援船。”
姜衡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窗外，几艘黑色的快艇已经贴上了货轮的侧舷。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幕，像几只巨大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这艘名为“黑石号”的钢铁巨兽。
“你们不是来终止实验的。”姜衡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噪音，“你们是来收割的。”
“纠正：是回收资产。”队长回答，“你是原型体，也是载体。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最大的风险。放下手，我们可以让你无痛地融入网络。”
姜衡笑了。嘴角扯动时，脸颊上的晶体纹路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终于明白了林医生那段记忆碎片的含义。
这不是非法实验。这是进化。
人类2.0计划的核心，不是改造肉体，而是替换意识。那些所谓的“船员”，早已在三个月前死亡。他们的尸体被植入了一种基于真菌网络的生物电中继器，依靠微量的化学信号维持着表面的生机。
而氧气，从来就不是必需品。
为了掩盖这一事实，田舵手手动切断了主供氧管道的物理阀门，只留下了电子模拟信号。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必须由那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男人守在门口——他不是在防外人，是在防真相泄露。
姜衡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报告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开始卷曲，上面的墨水因为高温和湿度发生了晕染。原本清晰的“O2 Consumption: 0.00”字样，此刻看起来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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