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姜衡站在门外，脊椎里的晶体节点隐隐发烫。那是网络残留的余温，也是他作为“被审计者”的新陈代谢指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纸，边缘已经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，上面那行红色的数据依然刺眼：
`O2 Consumption: 0.00 kg/day`
`Crew Status: Active (42/42)`
零消耗。满员呼吸。
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，也违背了人类生存的基本常识。除非，他们不再需要氧气。
或者，他们根本就不是活的。
姜衡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主控室冰冷的金属门板。触感粗糙，带着远洋货轮特有的铁锈味和潮湿的海盐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这个动作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只是多余的习惯——然后按下了门禁面板。
红灯闪烁。拒绝访问。
“田舵手。”姜衡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根据《远洋货运安全法》第73条，核心舱日志属于公共审计范畴。你无权封锁。”
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拖动。
接着，是那个熟悉的声音，沙哑、浑浊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润感。
“姜审计员，你的权限已经被撤销了。”
田舵手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伴随着对讲机杂乱的电流声。“物理连接切断。电子信号模拟。只要你不碰那个阀门，读数就不会出错。但你偏偏要查。”
“我要查的是真相。”姜衡向前迈了一步，晶体化的双腿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蓝色光痕，“而不是谎言。”
“真相？”田舵手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像是砂纸磨过玻璃，“真相就是饲料。你以为你在揭露什么？你只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合格的肥料。”
姜衡皱眉。这句话的逻辑链条断裂了，但他没有时间深究。
他的目光落在门下方的缝隙处。那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涌出，不是风，而是某种带有甜腥味的孢子雾气。
这是生物电维持假象的副作用。菌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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