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姜衡没有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扳手,也没有理会身后田舵手压抑着怒火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他的注意力全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攫取——那是监护仪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,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死寂的走廊上。
六十八个心率波形。
如果氧气阀门已经物理切断,这些波形就是伪造的。或者,更糟糕的是,它们是真的。
姜衡转身,背对着主控室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门,面向医疗室的厚重合金门。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时间戳。距离强制安检还有47小时58分。每一秒的浪费,都在增加真相被永久掩埋的概率。
他举起手中的审计终端,按下了呼叫键。
“林医生,我是独立审计员姜衡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根据《远洋生物安全法》第19条修正案,当资源供应中断且生命体征异常时,我有权进入隔离区进行尸体状态确认。请开门。”
沉默持续了五秒。
紧接着,广播系统里传出了林医生的声音。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温柔语调,空洞得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说明书:“姜先生,医疗区目前处于最高级别检疫状态。舱内人员患有高传染性呼吸道疾病,任何非授权进入都会导致不可逆的生物污染。请您回到主控室,等待上级指令。”
“高传染性?”姜衡冷笑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通风系统日志,“主循环风道的气压读数在过去十二小时内下降了0.3帕斯卡。这意味着换气效率降低了15%。如果是高传染性病毒,你们应该在负压环境下工作,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。”
他没有等林医生回答,而是将终端贴在门缝处,开启了频谱分析模式。
背景音里,除了监护仪的电子音,还夹杂着一种低频的、湿润的摩擦声。像是有人在湿滑的地面上拖拽重物,又像是喉咙里卡着浓痰的喘息。
“播放录音。”姜衡命令道。
“抱歉,姜先生,为了维护患者隐私,音频输出已关闭。”林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刚才快了0.5秒。
姜衡眯起眼睛。他在赌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震动刀。这不是武器,而是用于切割锈蚀金属和密封条的工具。刀刃发出细微的蜂鸣,蓝色的电弧在刀尖跳跃。
“如果你不让我进去,我就切断这扇门的液压锁。”姜衡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,“一旦液压锁失效,医疗区的负压环境会瞬间崩溃。到时候,无论里面是什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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