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像白色的蛇，从爆裂的冷却管道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岑默靠在生锈的检修阀旁，手臂上的灼伤在高温下跳动着剧痛。热成像仪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，在那片混乱的白色雾气后，他捕捉到了一处异常的热源分布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“散热黑洞”。
氧气并没有被燃烧，也没有泄漏。它被引导进了一个物理上不存在的区域——核心反应堆下方的屏蔽层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对讲机里传来季远冰冷的声音，伴随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嘲笑。
「我在看你的实验数据，季博士。」岑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，「你篡改了排气日志，但掩盖不了热力学定律。氧气质量守恒，它去哪了？」
「去该去的地方。」季远的回答简短而傲慢，「维护船体稳定。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。」
岑默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季远在撒谎。
他调整了热成像仪的频率，将画面放大到核心区的结构图。在那片红色的热浪中心，有一个极小的、温度恒定在负二十度的冷点。
那里有一台未登记的循环泵。
它在抽取氧气，而不是排放废气。
岑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，试图调出那台泵的权限代码。但屏幕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框：`ACCESS DENIED. USER: JI_YUAN.`
权限被锁死了。
季远不仅封锁了通道，还切断了所有非授权人员对核心区域的监控接口。
岑默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纸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缺氧的症状正在加速蔓延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找不到那台泵，他就无法证明氧气是被转移的，也就无法推翻季远关于“系统过载”的谎言。一旦罪名成立，他将永远背负“破坏者”的标签，被放逐在真空中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娜还在等着病人的血氧数据。
岑默站起身，抓起工具包，走向通往核心区内部的狭窄通道。
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。高温蒸汽扭曲了视线，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。每走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的重量在增加，仿佛重力在这里变得更加沉重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蒸汽迷宫，手动切断那台非法循环泵的电源。
只要切断电源，氧气就会回流到主系统中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是他最奢侈的资源。
岑默来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。门前的控制面板闪烁着红灯，显示着高压警报。
他掏出螺丝刀，撬开了面板的外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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