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恒温系统发出一声类似骨骼错位的脆响。
叶舟醒来时，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左腿截肢处的伤口已经结痂，暗红色的血痂像干涸的苔藓覆盖在断骨上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并未消退，反而随着呼吸变得尖锐。他试图坐起，但维生面罩下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老陈切断了备用氧气管道。
这是人为的谋杀，还是样本本能的排斥？
叶舟没有时间去纠结逻辑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。
屏幕中央，编号为X-902的“零号”样本容器图像正在剧烈扭曲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冷藏库深处沉睡，被厚重的铅板包裹；第二章，冷藏室温度异常升高，警报声彻夜未眠；第三章，容器壁出现蛛网般的微裂纹；第四章，裂纹中渗出黑色的粘液，腐蚀了隔离门上的密封垫圈；第五章，粘液顺着通风管道蔓延，吞噬了阿K的安保记录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容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占据整个主控台、不断搏动的黑色肉块。
它不再是玻璃罐里的培养物，它是活着的实体。
苏默不见了。或者说，苏默成为了这团肉块的一部分。
那些曾经属于首席科学官的特征——无框眼镜的残片、半晶体化的皮肤纹理——如今都融化在黑色的胶质中，成为神经网络的一个节点。
叶舟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里有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，正从指甲盖边缘向掌心蔓延。
那是量子纠缠留下的痕迹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样本就能通过这道连接感知到他的位置。
“你迟到了，船长。”
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，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共振。
那声音温和、理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，却混合着千万人低语的回声。
叶舟没有回答。
他撑着桌沿站起身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。
每走一步，左腿的断口都在摩擦着裤管，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数据不会撒谎，只有人才会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悬停在物理切断开关上方。
那个红色的按钮，是“零号协议”的最终执行键。
按下它，反应堆将过载，核心将被熔毁。
代价是整个天穹号的毁灭，以及在场所有幸存者的死亡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那团黑色肉块表面泛起涟漪，无数只眼睛在胶质中睁开又闭合。
其中一只眼睛的形状，酷似林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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