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的肺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。
真空环境剥离了声音，也剥离了温度。他在失重中翻滚，身体撞击着主控室与底层货舱之间的紧急排气通道壁。维生服内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，但他没有时间去理会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——那是他离开前最后截获的数据流。
一份清单。
一份十年前的深空货运清单。
墨迹未干。
这不是打印机故障。在天穹号的系统逻辑里，只有当底层数据库发生实时覆写时，物理打印机的热敏头才会产生新的碳粉沉积。这意味着，有人正在通过某种后门，实时修改这艘船的“历史”。
如果历史是假的，那么现在的导航数据也是假的。
叶舟撞开了底层的隔离门。重力模拟系统已经瘫痪，他利用推进器微调姿态，像一只捕食的猎豹般落在布满冷凝水的金属地板上。这里的空气浑浊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臭氧。
“叶船长，你不该来这儿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平稳、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阿K站在走廊尽头，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微微下垂，但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。在他身后，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呈扇形散开，封锁了通往冷藏库的唯一路径。他们的制服整洁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执行一段预设好的程序。
“让开，阿K。”叶舟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对方耳中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老陈的轮机控制权在哪里？为什么通讯频道全是杂音？”
阿K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胸前的战术背心。那是他们小队之间的暗号：*服从首席科学官指令*。
“苏博士说，为了维持X-902的最佳活性，必须切断所有外部干扰。”阿K的声音僵硬，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复读机，“包括船长的访问权限。”
叶舟眯起眼睛。他注意到阿K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神经性的痉挛。那种频率，和他在主控室看到的苏默敲击桌面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叶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一滩粘稠的液体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，“老陈没有失联，他只是被‘静音’了。而你，阿K，你的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了0.4秒。这是神经毒素或者……寄生体早期感染的症状。”
阿K的脸色瞬间苍白，但手中的枪依然稳稳指着叶舟。“别过来。否则我开枪。”
“你会开枪吗？”叶舟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那些安保人员，“你们每个人的视网膜上都植入了纳米监控芯片。一旦检测到心率超过120，或者试图偏离既定路线，芯片会释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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