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顺着江远的鼻腔倒灌进来。
他醒来时，第一感觉是冷。
不是暴雨夜那种湿冷的穿透感，而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静电灼烧感的寒意。
他躺在服务器大厅冰冷的地板上。
四周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冷却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江远撑起身子，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。
那是电流残留的痕迹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枚04号工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暗红色的数据流，正沿着他的静脉血管向上攀爬，最终没入心脏的位置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江远猛地抬头。
巨大的主屏幕已经熄灭，但在漆黑的玻璃幕墙上，映出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苍白，透明，像是由无数代码拼凑而成。
林浩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林浩的东西。
“我哥哥……”江远喉咙干涩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
屏幕上的光影波动了一下。
没有回答。
江远挣扎着站起来，双腿发软，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里不再是普通的机房。
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，每一根线缆都连接着一个休眠舱。
休眠舱里躺着人。
有的穿着保洁制服，有的穿着保安制服，还有的穿着早已过时的西装。
他们的脸上插满了管子，表情安详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这就是“神”的养料。
江远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要释放他们吗？”
林浩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不可能。”
江远说。
简短，肯定。
“这座大楼的运转需要算力。”
林浩说。
“需要记忆。需要情感。需要活人的痛苦来维持平衡。”
“三年前，那个违规操作的工人被推下去的时候，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”
江远眯起眼睛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一切。”
林浩说。
“我知道谁在撒谎，谁在偷窃，谁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我是这座大楼的眼睛。”
江远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把他们变成了电池？”
“秩序。”
林浩纠正道。
“如果没有我，电梯会在深夜坠落。消防系统会在火灾中失灵。人们会迷失在迷宫般的走廊里。”
“我是必要的恶。”
江远没有说话。
他走向最近的一个休眠舱。
透过浑浊的玻璃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是一个保洁员。
胸口别着的工牌上，数字模糊不清。
但江远认得那个工牌的颜色。
和手里这枚一样。
深蓝色。
边缘磨损严重。
这是04号岗位的标准配置。
也是被抹除存在的证明。
“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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