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声像钝刀割肉，一下下刮着石坚的耳膜。
主引擎舱内的温度正在失控。冷却液泄漏带来的酸臭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，粘稠地贴在每一寸金属表面。石坚跪在控制台下方，手指死死扣住那块隐蔽的金属面板边缘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和阿木搏斗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缺氧让视线边缘开始发黑，但他不敢闭眼。
因为就在三米外，钟离正站在那里。
副船长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依然捏着那块黑色的电子平板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周围即将爆炸的不是核聚变核心，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咖啡机。
“你总是这么固执，石坚。”钟离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带着一种优雅的冷漠，“为了一个已经过时的职位，值得吗？”
石坚没有回答。他咬着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伸进那个狭窄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。
不是普通的合金。那种触感细腻、致密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第三块备用核心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，纹路复杂得像某种生物的血管。它不属于赫尔墨斯号的标准架构，更不属于任何民用采矿船的引擎设计。
这是一颗心脏。
一颗被强行植入这艘老旧飞船体内的、来自更高文明的黑市核心。
“看到了？”钟离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你以为我在掩盖事故？不，我在拯救这艘船。”
石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核心周围的接口正在震动，那是燃料压力临界前的征兆。如果不拔掉它，引擎会在十分钟内过载爆炸；如果拔掉它，整个飞船的动力系统将瞬间瘫痪，所有人都会死在深空里。
“这不是改装。”钟离蹲下身，平视着石坚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，“这是‘记忆屏蔽器’。早在赫尔墨斯号建造之前，它就在这里了。它是用来掩盖……某些不可告人的历史数据的。”
石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屏蔽器？
这个词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脑海中混乱的迷雾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自己在通风管道里偷回的那本《手动校准日志》。
想起了第四章时，他用化学试剂还原出的伪造签名。
想起了第五章时，他将日志扔进液氮罐的那一刻。
现在，逻辑闭环了。
钟离之所以要超频引擎，之所以要篡改数据，之所以要清除所有知情者，不是为了追求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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