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。
砸在秦野脚下的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站在废弃地铁站的入口阴影中。
手中的终端屏幕亮着刺眼的红光。
订单编号：0927。
这四个字符不再是冷冰冰的代码。
它们像是一枚烧红的铁钉，死死楔进他的视网膜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屏幕上的一行红字。
第二章，它贴在恒温箱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第三章，它是曹默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第四章，它在秦野眼中化作不断跳动的血红色数字。
第五章，它变成了箱体内部传来的、微弱而规律的心跳。
第六章，它化作了秦野肺部吸入的那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动了一格。
从“等待配送”，变成了“强制接入”。
秦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带着警惕的喘息，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「哈……呼……」
他抬起手。
指尖悬在那个红色的确认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，他就必须进入地下禁区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烂的味道。
系统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。
「警告：暴雨将在十分钟后封锁地面交通。」
「若未在规定时间内送达‘培养皿’，信用评分将归零。」
「后果：永久剥夺公民权，强制回收身体组织。」
秦野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向远处的高楼。
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那是正常人类生活的世界。
温暖，嘈杂，充满烟火气。
而他，正在被推向另一个极端。
绝对的寒冷。
绝对的秩序。
绝对的死亡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了确认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新的指令生成。
目标地点：地下三层，生物实验室B区。
货物状态：活性维持中。
备注：严禁断电，严禁开盖，违者抹杀。
秦野收起终端。
他整理了一下雨衣。
动作僵硬，却异常精准。
就像一台刚刚校准过的机器。
他转身，走向通往地下的阶梯。
每一步落下。
都踩在城市的神经末梢上。
***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消毒水、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。
秦野打开了头灯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。
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。
那些管道并非输送电力或网络信号。
而是输送血液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中流动。
伴随着轻微的泵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无数生命的律动。
秦野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触摸其中一根管道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但在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。
这不是机械的震动。
这是活体的搏动。
「别碰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老鬼靠在墙角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。
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，针尖闪烁着寒光。
「你的手指温度太高了。」
老鬼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「会干扰‘电池’的稳定性。」
秦野收回手。
警惕地看着他。
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」
「因为我是那个修管道的人。」
老鬼冷笑了一声。
「你以为曹默靠什么维持永生？」
「靠钱？靠权力？」
他指了指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。
「靠我们。」
秦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»老鬼用注射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又指了指四周的墙壁，「这个地下实验室，根本不是培养皿。」
「它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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