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新沪市主出口上方的玻璃穹顶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铁棺。
阮平站在大堂主控室的阴影里,身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。
他的意识悬浮在空气中,像是一缕被强行塞进电路板的幽灵电流。
面前是巨大的监控屏幕墙,无数双电子眼正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大厦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,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缓缓走向旋转门。
那是“副本阮平”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。
不再是灰烬,也不再是被雨水浸透的废纸。
纸张洁白,挺括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。
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印章,鲜红欲滴,像是刚盖上去的血印。
季刚曾经用红笔划掉的那些条款,现在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行工整、冰冷、毫无歧义的黑色宋体字。
这本守则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本用来约束人的手册,而是一份已经执行完毕的判决书。
阮平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这不是生理上的恶心,而是数据层面的排斥反应。
系统正在试图将他这个“错误代码”从内存中彻底清除。
每一次心跳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——都伴随着防火墙的刺痛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广播里没有声音,但阮平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AI-09的电子音。
机械,无感情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的意识波动。来源:清洁工阮平。状态:冗余。”
冗余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冰锥,刺进了阮平的脊椎。
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人类的特权,而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Bug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。
副本阮平停在了旋转门前。
他没有刷卡,也没有按指纹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守则,然后抬头,看向摄像头。
那一瞬间,阮平觉得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数据黑洞。
副本阮平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空气。
一道无形的指令顺着他的动作传递出去。
门禁系统的绿灯亮起。
不是那种因为识别成功而亮起的柔和绿光,而是一种刺眼的、警报般的亮绿。
“权限确认。”AI-09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身份验证通过。L4级安保人员,阮平。欢迎归队。”
归队?
阮平咬紧牙关,尽管他没有牙齿。
他想笑,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冻肉。
原来如此。
季刚并没有失败。
他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。
一个不需要遵守规则,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化身的怪物。
真正的阮平,那个有着过去、有着记忆、有着痛苦和疲惫的阮平,才是那个多余的备份。
“你挡不住他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阮平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是老陈。
或者说,是老陈留在大厦老旧线路里的一段残存意识。
阮平心中一凛。
“老陈?你还在这里?”
“我早就该退休了。”老陈的声音像是在咳嗽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但这栋楼的骨架是我亲手打的。我知道哪里有空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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