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防爆窗的缝隙渗进来,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阮平靠在废弃维修间冰冷的铁门上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。那抹混合了荧光粉末的血迹,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紫红色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时刻提醒着他:现在的他,是一个系统眼中的“错误”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霉味,这是老陈最喜欢的味道。
阮平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沾血的美工刀,刀刃已经卷口。他没有犹豫,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被锈蚀锁链缠绕的检修柜。
那里是老陈留给他的“后门”钥匙——虽然老陈早就退休去了养老院,但阮平知道,这位老人对这座大厦的了解,比任何AI都要深刻。
“咔哒。”
锁链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平拉开柜门,里面没有精密仪器,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工具:扳手、绝缘胶带,以及一本泛黄的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副本。
不,不是副本。
阮平的手指颤抖着翻开封皮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。那是老陈的字迹,潦草、急促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这里……”阮平低声念着其中一行批注,“‘紧急通道B-4,物理隔离已失效,建议永久封存’。”
B-4。
正是通往地下四层的那条路。
阮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如果老陈的记录是真的,那么这条通道早在三年前就被封死了。但为什么季刚之前故意把他引到垃圾房,又让他看到那些指向B-4的碎纸?
除非……封死的不是通道,而是规则。
阮平迅速将手册塞进怀里,抓起一把重型撬棍,冲向房间尽头那扇标着“B-4 紧急出口”的铁门。
门锁是电子控制的,但老陈说过,这种老式备用锁,只要切断电源,就能用机械方式强行开启。
阮平蹲下身,撬棍插入锁孔缝隙。他用力一别。
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就在锁舌即将弹开的瞬间,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。
沉重,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器上。
阮平浑身僵硬,手中的撬棍停在半空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,照亮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季刚来了。
他来得太快了。快得不像是从刚才被困住的防火门外赶来的,倒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,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。
阮平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。季刚站在门口,手里依然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。只不过这一次,那本守则不再是黑色的封面,而是被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包裹着,显得崭新而冰冷。
“阮平。”季刚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你总是喜欢做一些超出职责范围的事。”
阮平缓缓站起身,背靠着那扇半开的铁门,握紧了撬棍。“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“家?”季刚冷笑了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对于不在岗的人来说,哪里都不是家。你现在的坐标,显示你在岗位。你的生物特征,显示你在岗位。但你的身体,却出现在垃圾房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本守则的封面。
“系统不允许矛盾存在。如果有矛盾,那就修正矛盾。”
阮平眯起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季刚手中的那本书。
在那一瞬间,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
之前的守则,页角是卷曲的,边缘有磨损的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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