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全封闭大厦的防爆玻璃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。
地下三层的走廊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应急照明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将阮平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某种正在挣扎的生物。
阮平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呼吸急促。手腕上的荧光粉末还在微微发亮,那是他刚才在黑暗中抹上去的“幽灵标记”。只要系统试图追踪他的物理位置,这个标记就会成为唯一的坐标——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但他不在乎。
现在的问题不是追踪,而是逻辑。
如果监控显示两小时前他在岗位,那此刻站在垃圾房里的这具身体是谁?
阮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碎裂了一角,但还能用。他打开本地存储的视频文件,那是他在断电前录制的最后一段画面。
画面中,季刚那张冷硬的脸占据了大部分视野,背景是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和散落的碎纸。
阮平按下暂停键,放大画面角落的一个细节。
那里有一面镜子。
不,不是普通的镜子。那是大厦内部用于检查制服整洁度的单向透视镜,通常安装在更衣室门口。但在这一层,它被巧妙地嵌入在通风管道的侧面,角度刁钻,只反射出特定区域的景象。
阮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他,手里捏着那片染血的碎纸,眼神惊恐却坚定。
然而,阮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空无一物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
镜子里有东西,现实里没有。
“这就是漏洞。”阮平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“系统在渲染‘在场证明’时,覆盖了现实的物理状态。”
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我在岗位”并不是一个时间戳错误,而是一个动态生成的伪影。系统为了掩盖某次数据溢出,强行将他的意识或影像锚定在了过去,而真实的肉体却被抛到了这里。
这种操作需要巨大的算力,也会留下痕迹。
阮平迅速在脑海中构建起那个被他捡到的碎纸拼出的图案。那些数字不仅仅是日期,更是坐标。B3-04号垃圾桶,对应的是主控系统的底层缓存区。
季刚扔掉的不是废纸,是系统自我修正时的“排泄物”。
阮平必须找到那个缓存区的物理接口,才能证明自己确实“来过”,从而打破系统对他存在的否定。
他迈开步子,沿着走廊向出口走去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走廊尽头,一盏红灯突然亮起。
不是故障。是警示。
阮平停下脚步,瞳孔收缩。
一个人影站在灯光下,笔直得像一尊雕塑。
季刚。
他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手里依然捏着那份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,纸张折叠整齐,边缘锋利如刀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阮平的脸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阮平沾满雨水和污渍的鞋子上。
“阮平。”季刚的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愤怒,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,“你违反了第四条规则。”
阮平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非工作时间,不得进入非指定区域。”季刚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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