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像钻头一样凿进脑髓：‘警告，男主好感度归零，即刻抹杀。’
方知意猛地睁开眼，暴雨如注，砸在薛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金属锈蚀般的铁腥味。她低头看向视网膜右下角，那里悬浮着一行猩红的数字——【0】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催命符，死死钉在她的视野中央，没有任何缓冲，直接锁定了抹杀程序。倒计时开始跳动：59分59秒。
“方小姐，请出来。”
门外传来老陈恭敬却机械的声音，伴随着两名保镖沉重的脚步声，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方知意站在办公桌后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几乎刺破皮肤。
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世界。身份是薛砚舟那个被虐得遍体鳞伤、最终惨死的替身情人。原主因为嫉妒正牌女主林婉，试图给刚回国的女主下毒，结果误触了薛家的隐藏安保机制，不仅没害成林婉，反而彻底激怒了薛砚舟。
薛砚舟的好感度从原本的【10】瞬间崩塌至【0】。
系统给出的任务很简单，也很残忍：十分钟内，让薛砚舟的情绪产生波动，干扰系统判定，否则魂飞魄散。代价是痛觉共享，失败则肉体与灵魂双重毁灭。
方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现在是个低位者，一个被家族抛弃、被爱人厌恶的弃子。原主欠下的账很清：窃取了林婉的设计稿，侮辱了薛家的尊严，还妄图用卑劣手段留住薛砚舟的心。
但她不想死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，迈步走向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桌面上散落着文件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，里面空空如也，折射着窗外闪电的寒光。
薛砚舟背对着她，坐在高背椅上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雕。他没有回头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其平稳，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。
“薛总，”方知意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执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，“解药已经喂下去了。林婉没事。”
薛砚舟没有动。他的右手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，循环往复。
“你最好祈祷她真的没事。”薛砚舟的声音低沉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充满压迫感，“否则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生不如死。”
方知意盯着那枚打火机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冷漠。纯粹的冷漠。这就是导致好感度归零的原因吗？不，不对。她在之前的剧情碎片里看到过，薛砚舟虽然表现得恨之入骨，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恐惧。他害怕的不是她的纠缠，而是她这种不顾一切、近乎自毁的靠近方式。
他在等一个契机。一个能让他确认她是否真的只是“疯子”，还是有着其他底线的契机。
现在的局面是死局。老陈堵门，薛砚舟拒沟通，系统倒计时在头顶滴答作响。
必须打破这个僵局。必须让他看向自己。
方知意目光扫过桌面，落在那个水晶烟灰缸上。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，但在生死面前，规则是可以被暴力重构的。
她伸出手，不是去拿文件，也不是去递解药证明，而是猛地抓起那个水晶烟灰缸。
薛砚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背影微微僵硬了一瞬，但依旧没有回头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老陈在门外厉声问道，手按上了腰间的电击棍。
方知意充耳不闻。她举起烟灰缸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向桌角坚硬的金属包边。
“砰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。水晶碎片四溅，划破了她的指尖，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白皙的手指滴落在黑色的桌面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剧痛袭来，系统立刻反馈了痛觉共享的惩罚，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经。方知意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但她没有停。
她抓起一把锋利的玻璃碎片，一步步逼近薛砚舟的背影。
“薛砚舟。”她喊他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你看清楚。我不是在求你，我是在告诉你，我敢毁掉这一切，就敢毁掉我自己。”
薛砚舟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裂痕。他看着地上的碎屑，看着她流血的手指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低声说道，语气里不再是单纯的厌恶，而是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方知意笑了，笑容凄厉而决绝。她将带血的手指伸到他面前，鲜血滴落在他的皮鞋尖上。
“【0】这个数字太冷了，薛砚舟。”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尽管视线因疼痛而模糊，“我想让你看看，血是热的。”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【0】... 【-1】...
数值跳动了一格。
薛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着那滴血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后退，想呵斥，想让她滚出去，但身体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
恐惧。是的，他在恐惧。他恐惧这个女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，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。他恐惧自己那颗早已麻木的心，会被这血腥气重新唤醒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老陈带着保镖冲了进来，看到满地狼藉和对峙的两人，愣住了。
方知意趁机后退一步，靠在窗边，大口喘息。她的手指还在流血，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。
她做到了。至少在这一刻，薛砚舟看向了她。不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，而是真正地看着她。
然而，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急促刺耳。
‘警告！情绪波动异常！好感度修正中……’
方知意心头一沉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薛砚舟突然站起身，大步向她走来。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既有愤怒，又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暗流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命令道，声音低沉得让人战栗。
方知意浑身一僵。这是什么意思？他要带她去哪？浴室？卧室？还是更深的陷阱？
她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手腕上传来的触感真实而冰冷，那是薛砚舟的温度，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就在薛砚舟转身准备带她离开时，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血迹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下颤抖极轻，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方知意看见了。她也感觉到了，空气中那股凝固的寒意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