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-9舱室的气压读数归零。
不是下降,是归零。
严准盯着全息终端上那条笔直躺平的绿线,视网膜映出冰冷的数字:0.00 kPa。
按照热力学定律,真空不可能在封闭空间瞬间形成而不伴随剧烈的能量释放。但这里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,只有死寂。
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透明,能看到指骨后方的金属舱壁纹理。数据流正在吞噬他的实体,将碳基生命转化为纯粹的代码。
“审计员,你的物理形态正在解体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严准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谁,或者说,是那个曾经被称为邹凯的东西留下的残响。
邹凯站在涡旋边缘,制服笔挺,手里攥着那枚红色的‘合规终止令’。但他的下半身已经模糊不清,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,不断闪烁、重组。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邹凯说。
他的声音不再傲慢,带着一种被虚空挤压后的失真感。
严准握紧手中的加密存储盘。这是唯一能证明C-9舱室曾发生过物质交换的证据。也是他作为审计员存在的最后意义。
“恐惧不能改变气压。”严准淡淡地说,“同理,威胁也不能阻止数据上传。”
“你以为总部会相信一段来自幽灵的数据?”邹凯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“我是现场最高权限者。我可以切断你的电源,强制撤离你。只要你交出硬盘,我就能维持‘零事故’的报表。公司需要这个谎言来安抚股东,而你……你需要活着回去解释你那该死的偏执。”
严准抬起头。
他的右眼也开始变得透明,视野中出现了一串乱码。
“林娜的死因是什么?”严准问。
邹凯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例行检修意外。这是官方报告。”
“林娜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。”严准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,“她选择了沉默。因为她知道,一旦上报,维生系统会被彻底关闭以掩盖能耗漏洞。而在那之前,她已经看到了‘它’。”
“闭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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