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光液顺着方远的脸颊滑落,滴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声音像腐蚀性的酸雨,正在啃噬着这艘飞船最后的体面。
他抹了一把脸,视线重新聚焦。
气闸门前,程峰站在那里。
大副的制服依旧整洁得无可挑剔,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好。
但他手里的那枚旧时代硬币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把制式脉冲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指着方远的眉心。
距离两米。
在这个距离上,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高能粒子束。
“你做得很过分,方远。”
程峰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遗憾。
就像是在评价一份不合格的维修报告。
“为了几个培养槽里的‘实验品’,你切断了主引擎的冷却回路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刚才强行短路电路导致的神经痉挛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现在不动,他就真的成了疯子——或者尸体。
“能量流向不是随机的。”
方远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。
他用技术术语代替了喘息。
“第零号舱段的能耗曲线,与跃迁引擎的预热频率完全同步。这不是事故,是寄生。”
程峰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那一瞬间,方远捕捉到了大副瞳孔的收缩。
这是破绽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程峰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敲击地板的声音,在空旷的气闸室里回荡。
“那是为了维持样本活性所必须的能源投入。你是轮机长,你应该懂热力学第二定律。能量不会凭空消失,只会转移。”
“转移到哪里?”
方远反问。
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,他抬起左手,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还在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他刚才自残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转移到你的私人终端里,程峰。”
方远盯着大副的眼睛。
“或者说,转移到那个地下基因走私集团的服务器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程峰笑了。
这次的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“精彩。真是精彩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侦探小说里的主角?还是自以为是的救世主?”
“我只是一名轮机长。”
方远说。
“我负责让这台机器不爆炸。”
“而现在,它确实快要爆炸了。”
程峰举起枪。
“交出密钥。还有那段被篡改的日志数据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你和那些怪物一起锁在里面。”
方远知道,他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程峰真的想杀他,早在刚才切断供能的时候就会动手。
拖延到现在,是因为程峰需要那个密钥。
那个贯穿了六章、像幽灵一样纠缠着方远的东西。
第零号舱段的访问权限密钥。
第一章,它是日志中一个无法解释的字节偏移。
第二章,方远在底层代码中找到了它的哈希值碎片。
第三章,方远破解了第一层生物识别锁,却发现需要活体样本。
第四章,密钥指向船长室的私人终端,方远被迫黑入其中。
第五章,验证失败,因为目标人物拒绝配合,方远用暴力获取了指纹。
第六章,也就是今天。
密钥完全激活。
它就在这里。
在方远的脑海里,也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中。
但程峰要的不是数据本身。
他要的是方远亲手上传数据的动作。
因为只有当方远——这位公认的、严谨的、背负着愧疚的轮机长——亲自确认并发送时,系统才会认为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内部指令。
从而绕过所有外部防火墙。
这就是逻辑陷阱。
程峰利用方远对真相的渴望,以及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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