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重新坐回控制台前,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深吸一口气,粘稠的空气带着金属氧化物的味道,像铁锈一样卡在喉咙里。
“五分钟”的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答作响,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程峰给了时间,却没给权限。
底层访问接口关闭三年,这是全舰都知道的铁律。
除非有最高级别的物理密钥,否则连门都进不去。
但方远手里没有密钥,他只有那个哈希值的碎片。
那是从日志末尾抠出来的垃圾数据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他必须在不触发声呐警报的前提下,伪造一份完整的数据流,潜入那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第零号舱段。
这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走钢丝,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
方远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起逻辑模型。
飞船的能量失衡不是故障,是消耗。
巨大的能量被抽离,却没有任何工单记录。
这意味着有一个幽灵进程,在后台吞噬着反应堆的输出。
要找到它,不能靠搜索,要靠诱捕。
他打开一个空的沙盒环境,开始编写一段伪装程序。
这段代码将模拟一次常规的散热系统自检,但会在底层注入探针。
探针不会直接攻击,而是像病毒一样潜伏,等待那个幽灵进程的回应。
如果存在非法实验,它一定会试图掩盖自己的痕迹。
而掩盖痕迹的过程,就是暴露的过程。
屏幕上的绿色代码流再次倾泻而下,这次更加密集,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。
方远的瞳孔收缩,快速扫描着每一行数据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敲击声清脆而急促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在寻找那个“无法解释的字节偏移”。
那不是普通的乱码,而是一个精心隐藏的标记。
它在日志的末尾,以极小的概率出现,就像一颗埋在沙砾中的钻石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。
找到了。
方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一个哈希值的碎片,虽然不完整,但它指向了一个特定的地址——第零号舱段。
但这还不够。
哈希值只是钥匙的形状,他需要找到锁孔。
或者说,找到持有这把钥匙的人。
方远将探针的信号放大十倍,将其伪装成一次高频通信请求。
这种请求通常用于校准导航卫星,频率极高,容易被忽略。
他将探针发送向船体最底层的结构层。
那里是废弃的维修通道,也是大多数传感器覆盖不到的盲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。
方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太安静了。
正常的系统会有延迟,会有反馈,哪怕是错误的反馈。
但这种绝对的沉默,只有一种可能。
目标已经察觉到了入侵,并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。
或者,它根本不存在于当前的网络拓扑结构中。
就在这时,轮机控制室的气闸门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方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,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。
是程峰。
“这么专注?”
程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方远没有转身,只是盯着屏幕,声音简短:“检查缓存区。有些数据需要清理。”
“清理?”
程峰走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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