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重新亮起的那一刻，林浅感觉指尖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原本应该显示着“顾延之”名字的榜首位置，此刻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紧接着，一串乱码像病毒一样迅速爬满屏幕中央。
【ID：0】。
没有头像，没有昵称，只有一行冷冰冰的代码悬浮在打赏榜单的最顶端。
它像是一个幽灵，刚刚从虚无中诞生，便轻易地践踏了林浅所有的尊严。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沙发阴影里的那个男人。
顾延之还坐在那里，姿势未变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已经放下，正慢条斯理地摘下耳返耳机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，而不是在一场足以毁掉她职业生涯的直播事故现场。
「听到了吗？」
林浅的声音有些抖，但她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静。
这是她的习惯，用礼貌包裹尖锐，用反问掩饰不安。
顾延之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当然。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，却让林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俯下身，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和那块发烫的手机屏幕上。
「那段录音，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既然听到了，为什么还要这样？
是为了羞辱她吗？
为了让她明白，无论她如何挣扎，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？
「那你……」
林浅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「那你为什么——」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顾延之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按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上的光芒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闪烁。
然后，一行小字弹了出来。
【文件已损坏，无法播放】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延之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。
刚才还在的文件，现在竟然变成了损坏状态？
「你做了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。
顾延之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黑色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起，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个音频文件的图标。
文件名依然是《证据_最终版.mp3》。
但他并没有点击播放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浅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「数据是可以被覆盖的，浅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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