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林浅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那支顾延之送她的钢笔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桌角，笔尖朝下，像个沉默的审判者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发送键。
不是回复那条来自“0”号的偷拍照。
而是启动了她准备好的B计划。
一段精心剪辑的音频文件，正顺着网线，流向那个拥有百万观众的直播间。
那是过去一个月里，顾延之在会议室里对着助理下达指令的声音。
“把林浅的数据压下去。”
“让她看起来像个失控的主播。”
“只有制造危机，她才会回到我身边寻求庇护。”
每一句都清晰可辨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、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筹码。
林浅知道这很冒险。
一旦播放，就等于撕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和平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今晚是大促直播，数据崩盘意味着违约金，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她不能就这样认输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承认自己依然依赖着顾延之的资源——至少是在表面上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沙发阴影里的男人。
顾延之依旧坐在那里，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仿佛刚才那张偷拍照，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威胁。
「准备好了吗？」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屏幕，也没有看林浅。
只是盯着手中那支钢笔的笔帽，轻轻旋开，又合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林浅咬了咬牙，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「准备好了。」
她说这话时，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逃避某种即将降临的惩罚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
耳机里，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，顾延之冷漠的声音通过直播间的公放系统，传遍了整个网络。
林浅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在线人数。
数字在跳动。
从十万，到五十万，再到一百万。
弹幕的流速开始变慢，然后停滞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她在等。
等愤怒，等质疑，等舆论的反扑。
只要有人站出来指责顾延之操控数据，她就有了谈判的底气。
她可以借此要求独立运营权，或者至少，解除那份不平等的对赌协议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来临。
屏幕上，弹幕区一片空白。
没有谩骂。
没有质问。
甚至连一条震惊的表情包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林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慌乱地切换视角，看向后台数据面板。
在线人数还在涨。
但互动率为零。
转化率归零。
打赏榜单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右上角那个熟悉的区域。
那里原本应该闪烁着各种礼物的特效，此刻却像是一块被冻结的冰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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