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盯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上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客厅里忽明忽暗。
顾延之没有接电话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显示着【老婆】二字的界面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Zippo打火机的边缘，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冷光。
耳机里，电流声依旧单调地流淌。
沙沙沙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失态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浅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她摘下耳机，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延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看不出丝毫被戳穿的慌乱。
“因为我想听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林浅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她想笑，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。
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
“想听我在直播间里对着陌生人撒娇？还是想听那些恶心的弹幕喊你老公？”
顾延之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表情，快得让人抓不住，但林浅捕捉到了。
那是被冒犯的不悦。
而不是愧疚。
“林浅，你的逻辑总是这么混乱。”
他站起身，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味道，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。
“我并没有干涉你的社交自由。”
他低下头，视线落在她的脸上，目光深邃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，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“谁的人？”
林浅后退半步，背抵住了冰冷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，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，互不干涉私人生活。”
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，尽管指尖已经开始颤抖。
“你现在这是在违约，顾延之。”
顾延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还在震动、屏幕依然亮着的手机。
他没有挂断，而是直接解锁，划开了直播后台的管理界面。
他将手机递到林浅面前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，也照亮了林浅瞬间苍白的脸色。
界面上，打赏榜单赫然在目。
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匿名区域，此刻正疯狂刷新着数据。
而在榜首的位置，那个一直被称为“0”的ID，头像不再是默认的灰色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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