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灯被厚重的遮光帘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幽光，像一层薄薄的霜，覆盖在林浅惨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电味，那是高压下电流过载的气息。
顾延之依旧坐在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里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并不精彩的默剧。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已经被旋开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极轻、却极具节奏感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解释。”林浅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但她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礼貌，“顾先生，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，这场直播的违约金，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。毕竟，这是你单方面违约造成的数据崩盘。”
她说完，便静静地盯着他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她在等顾延之的反应，等他愤怒，或者至少，等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然而，顾延之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林浅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生寒意。
“违约金？”顾延之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低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浅浅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他微微前倾身子，阴影随之拉长，笼罩住林浅所在的办公桌区域。
“我并没有违约。协议第三条，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直播内容进行‘必要的安全维护’。至于数据崩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，“那是你操作失误的后果。”
“操作失误？”林浅觉得荒谬，一股热气直冲头顶，“我的后台日志显示，是系统权限被强制锁死！所有的互动功能全部失效，弹幕无法发送，礼物无法入账！这叫操作失误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顾延之，别把观众当傻子，也别把我当傻子。”她的语速加快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，“我知道是你做的。你在惩罚我。因为你讨厌我对那个陌生主播笑，讨厌我在直播间里释放善意，对吗？”
说到最后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那是委屈，也是恐惧。
她终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顾延之看着她，眼神依旧淡漠。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照亮了他下半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“既然你这么聪明，”顾延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下，“那就看看现在的榜单吧。”
林浅愣了一下。
榜单？
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主显示器。原本应该是一片混乱的乱码界面，此刻竟然重新刷新了。
但上面的内容，让她瞳孔骤缩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粉丝ID、打赏记录、人气排名，全部消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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