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的空气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丹药烧焦的苦气和底层修士身上散发的汗臭。
廖阿蛮压低了斗篷的帽檐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。
怀里的天灵根玉牌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衣衫,那枚温润的石头此刻却烫得吓人。
那道黑色的细线,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毒蛇,在他指尖传来的触感中微微搏动。
他不敢看,也不敢想。
如果这道黑线蔓延开来,傅执事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下一秒就能看穿他的底细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被逐出宗门,更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养灵草……”
廖阿蛮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唯一能暂时掩盖玉牌异动的东西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在坊市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梭,避开了所有挂着显眼招牌的店铺。
那些地方规矩森严,动辄就要查验身份令牌,他现在的处境,经不起任何多余的盘问。
他要找的地方,在坊市的最深处,那里没有阳光,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影。
一家名为“枯骨斋”的阴暗店铺,就藏在两条窄巷交汇的死角里。
门脸极小,连个招牌都懒得挂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廖阿蛮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。
那种卑微、讨好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神情,是他在这两个月里练就的本能。
他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。
店内光线昏暗,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:残缺的法器、来历不明的骨片、还有封装在玻璃瓶里不知名生物的体液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。
老者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,头发花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小梳子,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面前一只秃毛猫的后背。
那只猫已经死了,僵硬地躺在柜台上,老者的动作轻柔而诡异,仿佛它还在呼吸。
“客官,本店不赊账,不换货,更不问来历。”
老者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廖阿蛮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袋子很轻,里面装着他仅剩的全部积蓄——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原本打算用来购买基础功法《引气诀》的钱,现在只能孤注一掷。
他将布袋轻轻放在柜台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想买一株‘凝翠草’。”
廖阿蛮压低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,“要新鲜的,药效最好那种。”
老者梳理秃毛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廖阿蛮的脸上。
目光如刀,刮过廖阿蛮的脸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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