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响时，天枢学院首席弟子专属静室的门被推开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风卷着尘埃，扑打在紧闭的窗棂上。
柳无妄坐在榻边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的铜镜里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但镜子下方，青石地面上，他的影子却不对劲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将那道黑影拉得细长。
原本清晰的人形轮廓边缘，此刻正蠕动着一团粘稠的黑暗。
那东西像是有生命，顺着地砖的缝隙攀爬。
它分出了三道扭曲的枝丫。
一道如枯手，指尖滴落着黑色的血珠。
一道如裂口，无声地开合，吞吐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还有一道，最为模糊，却散发着熟悉的、铁锈般的味道。
那是【赤金补考令】残留的怨念。
柳无妄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镜面。
镜中的影子也抬起手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玻璃表面时，影子里的那只“枯手”猛地抓向他的手腕。
没有痛感。
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“还在挣扎。”
柳无妄低声说道。
声音冷硬，不带丝毫情绪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幻觉。
撕碎补考令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打破了学院维持平衡的规则枷锁。
那些被压抑了百年的阴暗面，借着碎片的力量，钻进了他的身体。
如果不加以控制，他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或者，成为某种怪物的容器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是【听风符】运转的声音。
赵长老派来的监视网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了整个首席静室。
任何灵力波动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田执事虽然倒了，但赵长老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零分的首席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柳无妄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它渴望吞噬，渴望破坏，渴望回到那张破碎的令牌中去。
但他不能让它得逞。
他要掌控它。
“既然你们想看，那就看个够吧。”
他睁开眼，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静室中央的石台。
那里放着一块从演武场带回来的碎石。
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以及几片微小的金色碎片。
那是【赤金补考令】最后的实体残留。
第一章，它挂在柳无妄颈间，如枷锁般沉重；
第二章，被柳无妄捏出裂痕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；
第三章，被柳无妄当众撕成两半，宣告旧秩序的终结；
第四章，碎片落入田执事手中，试图修补残局；
第五章，碎片被田执事踩入泥污，尊严扫地；
第六章，碎片混入尘埃，被柳无妄一脚踢飞，彻底失去实体的意义。
而现在，它们回来了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柳无妄抓起那块碎石，掌心用力。
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，混合着血迹，染红了他的手掌。
他将这些粉末洒在影子的顶端。
“融合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出口，静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影子仿佛听到了命令，疯狂地涌向柳无妄的双脚。
那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脚踝攀升，迅速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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