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光束刺破了卧室的黑暗。
江策的脸在代码流的映照下，显得苍白而扭曲。
他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行行飞速滚动的红色警告。
【权限劫持中……】
【核心数据区暴露风险：98%】
武野坐在椅子上，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。
他的左腿消失了，右臂只剩下骨骼的轮廓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玻璃渣。
痛觉还在，但更冷的是那种被世界遗弃的空虚。
他看着江策。
江策没有像预想那样愤怒地砸碎终端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指紧紧捏着那支红色的印章笔。
笔尖在颤抖。
“你疼吗？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比刚才更轻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武野的心口。
武野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说：不疼。
但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。
每一秒，他的存在就稀薄一分。
他必须快。
在这具躯体彻底消散之前，拿到答案。
武野抬起仅剩的右手。
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敲键。
而是用眼神示意江策看向屏幕。
屏幕上，那个鲜红的“0”分依然挂着。
但在“0”分的下方，多出了一行灰色的字。
【解锁密钥：父亲身份证号（已验证）】
【状态：强制锁定】
【原因：底层逻辑冲突】
“解开它。”
武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干涩，冰冷，带着机械般的精准。
江策盯着那行字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作为教育局技术主管，他比谁都清楚这行字的含义。
这不是普通的分数错误。
这是系统底层的逻辑死锁。
只有两种可能能解开这种死锁。
一是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密钥。
二是……系统原本的创造者。
也就是武野的父亲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分？”
江策冷笑了一声，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武野，你父亲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他的档案早就被抹除。”
“你现在看到的，只是系统残留的垃圾数据。”
他在撒谎。
武野看得很清楚。
江策握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那是恐惧的表现。
如果真是垃圾数据，江策不需要如此紧张。
他需要掩盖的东西，远比想象中庞大。
武野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最后的样子。
那个夜晚，父亲坐在这张桌子前，背影佝偻。
父亲说过：“系统再强大，也是人写的。”
人写的，就有漏洞。
也有……执念。
武野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