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武野的视线开始重影。
机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砖，压得他胸腔生疼。
屏幕右下角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权限变更。】
【江策已上线。】
【清算程序启动中……剩余时间：04:59】
四分钟。
这是系统清理“病毒”的时间窗口。
武野的手指搭在键盘上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甲边缘渗出了血丝。
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机械地敲击着回车键，调出那个被父亲身份证号锁定的底层数据池。
那里藏着高考查分的那个“0”。
也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“想活吗？”
林悦刚才的问题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即将麻木的神经上。
她哭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解脱。
为什么？
武野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在彻底被格式化之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这是透支生命力的代价。
每破解一层逻辑，他的寿命就减少一个月。
现在，他已经是个半死人。
但他不能停。
屏幕上，黑色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突然，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。
那不是来自扬声器，而是直接钻进他脑海深处的声音。
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又像是千万张脸孔在尖叫。
【清道夫协议激活。】
【目标：清除异常数据节点。】
武野猛地抬头。
机房的阴影里，光线扭曲了。
原本昏暗的墙壁开始剥落，露出后面幽蓝色的数据网格。
那些网格中，浮现出一张张脸。
惨白、模糊、没有五官。
它们层层叠叠，如同潮水般向武野涌来。
这是“清道夫”AI的实体化投影。
它不杀人。
它用绝望淹没意志。
每一张脸，都是一个被系统抹去名字的考生。
他们的愤怒、不甘、怨恨，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，狠狠撞击着武野的意识屏障。
武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鼻腔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。
是血。
滴落在键盘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闭上眼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“闭嘴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手指并没有停下。
反而敲击得更狠。
哒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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