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林婉缩在副驾驶座上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凹陷处,像是一枚冰冷的印章。
石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他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路灯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把外套脱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紧紧抓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“我说了,”石砚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,“把湿衣服换下来,否则你会发烧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,却尖锐得像碎玻璃。
她抬起头,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石砚,眼眶通红,却没有眼泪。
“石先生,别忘了我们的协议。”
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第4条,严禁肢体接触。”
“所以,你就打算穿着这身湿衣服,一直冷下去?”
石砚松开方向盘,从后座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。
动作僵硬,像是在处理一件危险品。
他走到车门边,手搭在把手上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他推开车门,走了出去。
暴雨瞬间席卷而来,打在他的西装上,瞬间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撑伞,而是径直走向车库出口的方向。
林婉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,把头扭向窗外。
她在等他放弃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次争吵后的冷战一样。
只要她不低头,他就会退让。
这是她的底气,也是她的傲慢。
然而,五分钟后,车门再次被打开。
一股混合着雨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涌入车内。
石砚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件折叠整齐的男士衬衫——那是他刚才在车里翻出来的备用衣物。
他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,和一条已经拧干的厚毛巾。
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“换衣服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依旧冷淡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看着那堆物品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她问。
“为了石家的声誉。”
石砚靠在车门上,双臂环抱,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“未婚妻生病,传出去不好看。”
谎言。
林婉在心里嗤笑。
如果是为了声誉,他大可叫司机送她去医院,或者让她自己打车回去。
没必要亲自下车淋雨,去拿那条他从未碰过的衬衫。
“石砚,”林婉突然叫了他的名字,而不是‘石先生’。
这一声称呼,让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石砚垂下眼帘,看着地面的一滩积水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冲出去的吗?”
林婉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因为聂远打电话给我父亲的主治医生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他说,如果我爸死了,我就得净身出户,还要背上巨额债务。”
“他说,只有你签字离婚,才能拿到那份所谓的‘遗产’。”
石砚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是吗?”
林婉笑了,笑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可我相信了。”
“因为我怕啊,石砚。”
“我怕失去唯一能救我爸的钱。”
“我怕变成累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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