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乔深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高温一点点剥离,像是一块冰在沸水中挣扎着融化。他听不到窗外的雷声了,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心跳,以及常宁压抑不住的呼吸声。
那份湿透的《婚前协议》还躺在地毯上,离他的脚尖只有半米。
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它了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像是在太阳穴上狠狠敲击。乔深咬紧牙关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清醒,但身体深处的寒意却在此刻反扑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冷……”
这个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。
常宁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正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湿毛巾,原本想要再次擦拭乔深的额头,却被这声极低的呢喃钉在原地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乔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袖口也紧紧束着。即使在这样狼狈的高烧中,他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偏执的整洁与克制。
可现在,那层冰冷的铠甲正在崩塌。
乔深艰难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不清。他只能看到常宁那张精致却紧绷的脸,还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常宁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帮我。”
常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后退,想转身离开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空间,想提醒他第三条协议里关于“非医疗必要不得肢体接触”的规定。
但乔深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瘦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抓向常宁的肩膀,也没有抓住她的衣角,而是悬在半空中,掌心向上,像一个等待救赎的孩子,又像一个精心算计的猎人在收网。
“体温太高了。”乔深低声说,眼神聚焦在她的脸上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求,“我需要降温。”
常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这不是普通的发烧,这是高热引发的生理性失控。在这个暴雨夜,在这个封闭的顶层公寓里,药物失效,外援断绝,唯一的物理降温方式,只剩下最原始、也最危险的——人体传导。
“你疯了?”常宁的声音尖锐起来,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动摇,“乔深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乔深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,“所以我在求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常宁心中那扇名为“理智”的门。
她看着乔深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,那里面的痛苦如此真实,真实到让她无法再用“合伙人”或“契约对象”的身份来逃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