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玄关的感应灯突然熄灭,黑暗瞬间吞噬了走廊。
韩叙从书房出来时,手里还捏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公关声明。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是平静的。
发布会后的余波虽然汹涌,但韩氏集团的危机公关已经到位。只要关柔不回房,他就当一切都没发生。
直到他闻到那股潮湿的雨腥味。
还有那声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客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站在玄关处的一个白色身影。
关柔浑身湿透。
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轮廓。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眼泪一起砸在地毯上。
她眼眶红肿,倔强地仰着头,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韩叙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水汽的颤音,“你回来了。”
韩叙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一秒,他精心构建的冷漠堡垒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他想起发布会上那些恶毒的质问,想起自己那句“我策划了我的孤独”。
那一刻,他看向关柔,看到的不是愤怒,而是解脱。
现在,这道解脱的代价,变成了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。
“去洗澡。”韩叙开口,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用命令来维持体面,用距离来掩盖慌乱。
关柔没有动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期待。
那是妻子对丈夫的依赖,哪怕这份婚姻始于契约,始于责任,始于他自以为是的保护。
“韩叙。”她喊他的名字,而不是“先生”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陈妈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,手里捧着一条干毛巾。
她低着头,恭敬而小心翼翼,仿佛看不见这一幕。
“夫人,老宅那边打来电话,说您母亲留下的那个旧物……可能需要确认一下存放位置。”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,留有余地,“说是书房最里面的那个隐蔽抽屉。”
韩叙眉头微皱。
母亲?
三年前那场车祸后,母亲就搬去了疗养院,随后不久去世。
家里一直保持着原样,仿佛时间停滞在那个悲剧的夜晚。
“什么旧物?”韩叙问。
“一封未寄出的信。”陈妈说完,便退了下去,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雨声。
韩叙转身走向书房。
他需要冷静。
发布会上的自我牺牲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,反而像是一场高烧。他需要找到某种逻辑,来解释这一切。
为什么他要承担罪责?
因为愧疚。
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年沉默是错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份愧疚背后,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。
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韩叙走到书桌前,手指抚过那本厚重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守则》。
封皮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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