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不知何时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吞没了韩叙最后一点理智的退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客厅一角，又迅速被更浓重的夜色覆盖。
关柔还站在原地。
她浑身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韩叙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这是《婚前财产及行为守则》里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哪怕是在这该死的暴雨夜，他也本能地想要维持这个距离。
但他做不到。
刚才那一瞬的心悸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堡垒上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沉重、杂乱，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“韩叙……”
关柔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她在黑暗中摸索着，似乎想抓住什么，却又不敢靠近。
韩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韩叙集团的总裁，是掌控全局的人。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失控。哪怕心里的那片废墟正在崩塌，他也必须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他转身走向玄关的柜子。
那里放着备用的干毛巾和纸巾。这是他作为丈夫，能给出的最得体、最克制、也最安全的关怀。
没有越界，没有暧昧，只有礼貌的距离。
他从柜子里抽出一包纸巾，又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。
手指触碰到纸巾包装的那一刻，韩叙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一旦伸出手，就会再次触碰那个让他失控的温度。他害怕那根刺会扎得更深，直到无法拔出。
但他还是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在关柔面前停下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沐浴露的味道。那是属于女人的气息，柔软、潮湿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韩叙垂下眼，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人。
她的眼眶红肿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那张平日里总是倔强仰起的脸，此刻布满了无助和委屈。
他想伸手帮她擦掉眼泪。
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就像任何一个正常的丈夫，在面对受惊的妻子时，会做出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的手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守则》第7条：零亲密接触。
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韩叙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。他不能这么做。至少现在不能。他需要确认，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失去了控制。
于是，他没有用手。
而是将手中的纸巾递了过去。
“擦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、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关柔抬起头，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。
她没有接纸巾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。
韩叙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耐：“拿着。”
他把纸巾往前递了递，试图保持手臂伸直，以维持那所谓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就在这一秒。
关柔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小，却打破了所有的平衡。
韩叙的手抖了一下。
因为她的靠近，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，他手中的纸巾滑落了一半。
慌乱中，韩叙下意识地去抓。
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关柔冰凉的脸颊。
那一触即分。
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韩叙清楚地感觉到了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冰冷、细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就像触电一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雨声远去，雷声隐没。
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呼吸交错的声响。
韩叙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，保持着那个触碰的姿势。
关柔也没有后退。
她仰着头，直直地看着韩叙的眼睛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她看到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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