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奔驰轿车的车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层薄薄的金属外壳。
车内空气凝滞。
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，掩盖不住两人之间几乎要断裂的呼吸频率。
顾延之靠在驾驶座上，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划过他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颌，悬停，坠落。
林浅坐在他身旁，膝盖抵着车门内侧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。
这是“隔离协议”第7条第3款所禁止的——物理距离逼近。
前六章，他们从隔着半张办公桌，到指尖虚拟触碰而未触。
此刻，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砰！”
后门被猛烈撞击。
赵坤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，浑浊且带着贪婪的笑意：“顾律师，别挣扎了。把卡和钱交出来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中控台上那枚黑色的存储卡上。
那是清白的证明，也是林浅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但他知道，单凭这一张卡，逃不过今晚。
直播间已经被切断。
IP地址指向警局内部。
导师的名字像是一道诅咒，悬在头顶。
他必须做局。
一个以自身为饵的局。
“林浅。”
顾延之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去后备箱，拿急救箱。”
林浅猛地抬头，眼神尖锐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照做。”
顾延之转过头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浅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推开车门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顾延之深吸一口气，按住胸口。
哮喘的征兆正在蔓延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，不能在今晚之前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
护林站一楼客厅。
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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