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员休息区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大型昆虫在通风管道里振翅。
裴远靠在墙边，左脸颊贴着冰冷的金属隔板。那种熟悉的、看不见的冰墙感再次袭来，比主控室更甚。这里的恒温系统设定在22摄氏度，但他的皮肤却感知到了零下四度的寒意。那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余震，也是神经末梢过度敏感带来的幻觉——或者说是真相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里那滴冷汗。
汗水正顺着指缝缓缓滑落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。他在等它干涸。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滑开了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这个初级技工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得多，眼窝深陷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他的目光游移不定，不敢与裴远对视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“轮机长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结巴，“站长让我……让我来检查你的精神状态。他说这是例行程序。”
裴远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后退半步，背贴上了对面的墙壁。“不，不行。袁助理说，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域附近。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，我们需要隔离观察。”
“隔离？”裴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那弧度僵硬而讽刺，“你是想把我关进医疗舱，还是想让我消失？”
“我没那个意思！”老陈慌乱地摆手，语速加快，“我只是不想惹麻烦。你知道的，最近考核很严。如果数据有问题……我会被裁员的。我要回家休假，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。”
裴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的距离，却让老陈本能地缩起了脖子。
“第7号冷却阀的手轮，”裴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在冻结前，最后转动的方向是逆时针。但监控显示，在那之前的十分钟里，没有人操作过它。老陈，你在值班日志上签了字，确认该时段无异常。但你看到了。”
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那里藏着一个老旧的数据板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老陈颤抖着说，“真的，我只看到了读数正常。一切都很完美。就像袁助理说的，系统运行完美。”
“完美是个谎言。”裴远逼近一步，伸手抓住了老陈的肩膀。
老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身体瞬间紧绷。
裴远能感觉到老陈肌肉下的痉挛，那是恐惧的味道。这种恐惧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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