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上海深秋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上。
雷声滚过天际。
紧接着，整栋公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亮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邹远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机屏幕显示无信号。
他听见窗外狂风呼啸，夹杂着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。
这种声音，像极了那个夜晚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也是这样的停电。
也是这样的……孤立无援。
“陈妈。”
邹远的声音很低。
在黑暗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陈妈打开了手电筒。
昏黄的光束晃动了一下，照亮了玄关处陈妈惊恐的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那是备用门的钥匙。
邹远看穿了她的意图。
她想锁门。
想把他关在外面。
或者，把他困在屋里，维持那份可笑的秩序。
“让开。”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沈清坐在沙发阴影里。
她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这场蓄谋已久的突围。
邹远走到玄关。
陈妈后退了一步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先生……”
陈妈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太太说……今晚谁也不许出门。”
“这是协议的一部分。”
邹远冷笑了一声。
协议？
那张早已破碎的协议，此刻竟成了陈妈手中的盾牌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推陈妈。
而是去拿那串钥匙。
陈妈猛地缩回手。
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先生，别逼我。”
“我怕太太回来。”
“我怕她生气。”
邹远看着这个跟了他们家十年的保姆。
他知道陈妈怕什么。
怕失去工作。
怕卷入这场已经失控的婚姻。
但他没时间怜悯。
他转身看向沈清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稳。
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清抬起头。
借着陈妈手电筒微弱的光。
她看见邹远眼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也是一种……求救。
“不去。”
沈清的声音很冷。
像冰棱碎裂。
“外面不安全。”
“信号断了。”
“我们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邹远走近她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他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黄色的便利贴。
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：记得喝水。
字迹有些模糊。
像是被雨水打湿过。
又像是被汗水浸透。
沈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这张便利贴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它应该躺在垃圾桶里。
被揉成一团。
被遗忘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。
现在。
它就在邹远的手心里。
温热。
鲜活。
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清问。
声音干涩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便利贴翻过来。
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。
老书店。
梧桐路尽头。
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监控。
没有摄像头。
没有《婚后行为准则》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和那段被时间掩埋的记忆。
“我要带你去那里。”
邹远说。
沈清笑了。
笑容凄凉。
“你疯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