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陆家嘴的夜风很冷。
穿过落地窗的缝隙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邹远站在洗衣房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。
围巾已经被洗过很多次。
柔软，褪色。
边缘有些起球。
那是五年前，沈清在初雪那天送给他的。
那时候她还会笑。
还会把脸埋进围巾里，蹭他的下巴。
说这味道像她的洗发水。
现在。
那味道早就散了。
只剩下陈旧的羊膻味，和一种说不清的凉意。
邹远低头看着围巾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怕这一举动，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胃药就在洗衣机旁边的置物架上。
沈清今晚又没吃。
他听见她在卧室里压抑的咳嗽声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肉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洗衣房的门。
沈清正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套黑色的职业套装。
即使是在深夜，她也保持着绝对的整洁。
袖口没有一丝褶皱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洁白。
锋利。
像一把手术刀。
准备剖开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温情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沈清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冰碴子。
邹远停下脚步。
举起手中的围巾。
“给你买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“天冷了。你最近总是手脚冰凉。”
沈清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目光落在围巾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或者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幽灵。
“邹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语调平稳。
精准。
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第4条协议。禁止赠送任何具有情感暗示意义的物品。”
“这是控制。”
“这是试图通过物质手段，模糊我们的边界。”
邹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围巾垂落下来。
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这只是保暖。”
邹远说。
“你胃病犯了。寒气入体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清打断他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冰冷如铁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清脆。
刺耳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关心。”
“更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感动。”
“收起你的把戏。”
邹远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的恐惧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对失控的恐惧。
对再次陷入那种窒息般的情感依赖的恐惧。
她知道。
这条围巾，是她曾经交付过的真心。
是他曾经守护过的承诺。
如今，它成了罪证。
证明他还在妄图用过去，绑架她的现在。
邹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上前一步。
将围巾递到她面前。
“沈清。”
“看看这个。”
“看看我们以前。”
沈清后退。
背抵在冰冷的洗衣机外壳上。
呼吸急促。
胸口起伏。
“滚出去。”
她说。
“立刻。”
“否则我就告诉陈妈，让你去客房睡。”
邹远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