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琉璃瓦上,震得寝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沈惊鸿靠在冰冷的屏风上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,指甲嵌入肉里,渗出血丝。
她大口喘息着,鼻腔里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刚才那一瞬的精神撕裂,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银铃项圈安静地贴在颈间,不再震动,也不再发光。
它像一条死去的蛇,冰冷、沉重,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萧绝站在床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“你赢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沈惊鸿心头一颤。
赢?
在这个以命换命的游戏里,谁敢说自己赢了?
但她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的真伪。
子时的钟声刚刚敲响第一声,第二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。
距离子时结束,还有半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半个时辰内,不能触发系统的“留种”判定,明日清晨,凌迟之刑便会降临。
这是系统给出的唯一生路。
也是她必须跨越的鬼门关。
沈惊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,又被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她知道,萧绝此刻正处于极度的虚弱期。
梦魇带来的头痛让他意识模糊,杀戮指令与潜意识里的安抚渴望在他体内激烈冲突。
这种冲突,就是她的机会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,但还是稳住了身形。
她一步步走向萧绝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萧绝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靠近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,那是他杀人前的习惯动作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沈惊鸿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。
她能闻到萧绝身上混合着雨水、龙涎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危险的味道,让人窒息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绝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带着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她在走钢丝。
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。
萧绝的眼神微眯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敲击着床沿。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轻轻触碰到了萧绝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萧绝滚烫的皮肤时,引起了他的一阵战栗。
萧绝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沈惊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。
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颈间的银铃项圈上。
虽然项圈无法远程干扰,但它依然连接着她的神经。
她调动起仅存的精神力,通过指尖的接触,将一股微弱却特定的频率传入萧绝的大脑。
那不是代码,也不是记忆。
而是一种模拟的“安抚”。
就像婴儿在母亲怀抱中听到的心跳声。
沉稳、规律、充满安全感。
萧绝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眼中的寒意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股频率顺着他的神经蔓延,暂时压制了脑海中尖叫的杀戮指令。
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一种久违的、温暖的错觉包裹了他。
他想要抓住这种感觉。
他的手不再敲击床沿,而是猛地抓住了沈惊鸿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
沈惊鸿闷哼一声,痛得脸色苍白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反而顺势向前一步,贴上了萧绝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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